第2章

他瞧不起我。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瞧不起，他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在他心里，我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城里废物。
没关系。
我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笑意。
这辈子，我要让他眼里心里全是我。
我弯腰捡起镰刀，手在发抖——不是累的，是兴奋。
可我没动。
我站在那儿，盯着贺铮的方向，嘴唇越抿越紧，眼眶慢慢泛红。
这具身体底子很差，本来就弱，又在太阳底下晒了快两个小时，这会儿已经开始头晕目眩。
但我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贺铮又看了我一眼。
这次他没移开视线，眉头拧起来。
我咬住下唇，把嘴唇咬得发白，然后装作头晕的样子晃了晃身子，镰刀“当啷”掉在地上。
“小许！”旁边的知青***伸手来扶我。
我没让他碰到。
我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朝那个方向倒下去。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我看到贺铮扔下镰刀朝我跑过来。
那条破毛巾被他甩在身后，他跑得很快，步子又大又猛，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豹子。
我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操！”
一声低沉的咒骂砸在我头顶，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扑面而来的热浪。
贺铮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慌乱地想扶住我的肩膀，手掌却因为太粗糙，隔着薄薄的白衬衫刮得我皮肤生疼。
他很烫。
像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铁块，浑身都是汗味和麦秸的气息，刺鼻又让人安心。
“喂！醒醒！”他拍我的脸，力道大得让我怀疑他是想扇醒我。
我故意不睁眼，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像是怕我滑下去。
“咋这么轻？”我听见他嘀咕，“跟没重量似的。”
大队长跑了过来：“咋回事？”
“中暑了。”贺铮的声音闷闷的，“这细胳膊细腿的，干不了这活。”
“那咋整？”
贺铮沉默了两秒。
“我送他去卫生所。”
他没有问我的意见，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在他怀里晃了一下，本能地抓住他的衣领。
这是一个条件反射的动作，我本来想演得更像一些，可当我的手指攥住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时，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不是演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