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叫沈惜，镜玄司的暗卫，代号青鸾。
我这一生，从五岁开始，就不属于自己了，镜玄司司主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给了一口饭，教了一身本事。
镜司主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镜玄司最锋利的刀。
刀不需要名字，但我偷偷给自己留了一个，沈惜。
惜命的惜，可惜的惜。
我猜，爹娘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也是希望我能好好活着。
可惜，我遇到了慕容幽。
那日，镜司主单独召见我，说皇帝有令，让我去幽王府。
司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就像只是在下一个再寻常不过任务。
慕容幽，皇帝的第三个儿子，生母是幽族公主，已经薨逝。
幽族是上古遗留下来的部族，他们血脉特殊，据说幽族皇室血脉能唤起某些上古阵法。
慕容幽身上流着幽族皇室的血，幽族公主是皇帝一生的挚爱，他舍不得这个挚爱留下的孩子，但又怕他，怕他的幽族血脉会觉醒，怕他**。
所以需要有人看着他，一面是保护，一面是监视。
镜司主说得很直接，你是镜玄司最好的暗探，所以这事，你上。
我跪在那里，只说了一个字：“是。”
就这样，我被送进了幽王府，以侍女的身份。
暗卫做侍女，是大材小用，但镜玄司的人从不说多余的话，也不问为什么，我也一样。
我第一次见到慕容幽，是在王府的正厅，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我。
他比我想的要好看，皇子我见过不少，大多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矜贵，可慕容幽不一样。
他的好看里带着邪气，像是精美的瓷器上多了一道裂痕，它好像不完美了，可也正是那道裂痕，让人移不开眼。
慕容幽的瞳孔颜色很浅，泛着紫色，那是幽族血脉的特征。
“老头的人？”他问我。
他把皇帝称为老头。
我说：“是。”
他又问：“叫什么？”
“青鸾。”
他挑了挑眉，嘴角有些勾起，却没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情绪，“我问的是你的名字，不是镜玄司的代号。”
我沉默了一瞬。暗卫不该有名字，但我还是说了：“沈惜。”
“沈惜。”他在舌尖滚了一遍这两个字，像要细细品尝，随即放下茶盏，似笑非笑，“一个暗卫，竟也真有名字？”
双膝一弯，我连忙跪下来，恭敬磕头：“求王爷赐名。”
他嗤笑了一声：“有意思，是个机灵的，那便给你个恩典，就叫沈惜罢。”
“……谢殿下。”
2、
在幽王府头三个月，一切都很平静。
慕容幽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伺候，他甚至很少支使我做事，大部分时候，他只是让我站在一边，充当一个不会说话的摆设。
他读书，我在旁边守着；他批折子，我给他研墨；他一个人下棋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等候。
但我不是侍女，我是暗卫。
我又比别的暗卫好些，至少站岗时不需要钻墙角上房梁，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主子边上。
所以，当十几个黑衣人**进来时，我没有耽搁一点时间，抽刀就迎了上去。
暗卫练得都是**的刀法，每一刀都朝着要害，不见血不收刀。
我杀了七个，伤了四个，剩下的跑了。
等我回头，慕容幽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好整以暇地看我。
“老头的王牌看来也不怎么样，你受伤了？”他说。
我低头，才发现手臂上被划了一道，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皮外伤，不碍事。”我说。
他走过来，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慕容幽的手很凉，和正常人不一样，我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条蛇缠住了。
忍着挣开的冲动，因为他是主子，我是暗卫，暗卫不能拒绝主子的任何动作，这是规矩。
即便他下一刻就要挑断我的手筋。
慕容幽不会挑断我的手筋，他只是拉着我走到内室，翻出药箱，给我上药。
动作很生疏，大概是这辈子没给别人上过药，药粉洒了一半，另一半糊在伤口上，疼得我皱了眉。
他看到了，手顿了一下，“疼？”
我说：“不疼。”
他倏然弯起唇角，褪去了往日的凉薄，染上了些许人间暖意，“你这个人，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我没反驳。
他包好了伤口，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