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她夺下了长安  |  作者:沧溟笔主  |  更新:2026-05-09
深不见底。
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里红烛高烧,锦被绣着鸳鸯。薛湄坐在床沿,听见外间宾客喧哗,听见李延被灌酒,听见更漏一点一滴。
亥时三刻,李延终于进来了。
他脚步有些虚浮,身上酒气很重。喜娘递上合卺酒,两人交臂饮下。酒是甜的,却甜得发苦。
“你们都退下。”李延挥退下人。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们二人。红烛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
李延站在床前,看着薛湄。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厌恶,有无奈,还有一丝……怜悯?
“薛湄,”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可知我为何娶你?”
“知道。”薛湄自己掀了盖头,“因为圣旨,因为你父亲需要靖国公的支持,因为东宫势危,你们要另寻出路。”
李延怔了怔,随即笑了:“你倒明白。那你也该明白,我们之间,只有夫妻之名。”
“我明白。”薛湄起身,走到妆台前,开始拆卸钗环,“世子心中有人,我眼中亦有路。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最好不过。”
镜中,她看见李延的表情从惊讶到释然。
“你倒是通透。”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薛涟她……性子软,你莫为难她。”
薛湄拆下最后一支簪子,长发如瀑泻下。
“世子放心,只要二妹安分守己,我自不会与她计较。”她转身,直视李延,“但有一事,需说在前头——我既嫁入侯府,便是这里的女主人。后宅之事,请世子莫要插手。”
李延盯着她,像在审视一件器物。许久,他点头:“好。”
那夜,李延睡在榻上,薛湄睡在床上。中间隔着屏风,像隔着楚河汉界。
薛湄睁着眼,看帐顶绣的百子图。那些胖娃娃笑得天真,不知人间疾苦。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锁麟囊,翡翠冰凉,却让她心安。
母亲死前拉着她的手说:“湄儿,女子活在这世上,如履薄冰。你要记住,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记住了。所以她要嫁入侯府,所以要锁麟囊,所以要绸缎庄和田庄。
雪还在下,覆盖了长安城,也覆盖了所有见不得光的心思。
三、暗潮
开春后,太子被废,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
消息传来时,薛湄正在查看账本。她陪嫁的那间绸缎庄,这三个月盈利涨了三成。青梧匆匆进来,附耳低语。
薛湄笔尖一顿,墨汁在账册上晕开一团。
“父亲那边有何动静?”
“国公爷称病,闭门不出。”青梧说,“但昨日有人看见,二公子悄悄去了永宁侯府别院。”
二公子,她那个庶出的兄长薛泓。果然,薛家这艘船要调头了。
“知道了。”薛湄合上账本,“去请世子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李延来时,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太子被废,朝局动荡,永宁侯府虽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免不了心惊。
“父亲让我告诉你,”李延坐下,端起茶盏又放下,“三日后宫中设宴,为贵妃贺寿。你要随母亲一同入宫。”
薛湄抬眸:“贵妃?”
“是。陛下新晋的贵妃,原先是陈昭仪。”李延压低声音,“陈贵妃的父亲,是镇北大将军陈邕。”
薛湄明白了。永宁侯府选的新主,是陈贵妃所出的二皇子。
“我需要做什么?”
“贵妃喜欢苏绣,尤其喜欢双面异色绣。”李延看着她,“听闻你的绣工是薛夫人亲传……”
“我母亲去世时,我七岁。”薛湄打断他,“世子觉得,我能学到多少?”
李延语塞。
薛湄却笑了:“不过,我陪嫁的绸缎庄里,倒有位苏绣大家。三日内赶制一幅绣屏,应当来得及。”
李延眼中闪过讶异,随即是欣赏:“你早有准备?”
“女子嫁人,总要有些用处。”薛湄起身,走到窗边。园子里桃花开了,薛涟正在树下扑蝶,笑声清脆。“否则,便会像那些花儿,开时热闹,谢时无声。”
三日后,薛湄随侯夫人王氏入宫。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薛湄掀帘望去。街市依旧繁华,贩夫走卒,书生仕女,无人知晓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宫门深深,一道道门槛,一重重殿宇。薛湄捧着绣屏,跟在王氏身后。绣屏上绣的是《瑶台赴会》,西王母设宴,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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