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门被推开，谢庭舟走进来，对我们说：“没事了。”
车厢里的人纷纷下车，高速路上三辆车连环追尾，碎玻璃和零件散了一地。
消防和**还没到，伤者的**声此起彼伏。
别的都还好，只是最前面那辆面包车里有个孕妇，已经破了羊水。
车上虽有她婆婆陪着，但老人家自己头上也在流血，慌得六神无主。
周围没有医生，即便有，也未必懂得接生。
孕妇痛苦的喊叫一声声传来，我想起姨娘难产死在卧室那天，掌心全是冷汗。
“妈，我……我想去帮她。”
母亲神色犹豫。
谢庭舟早从司机口中得知我学过急救。他回头看我，问我有没有把握。
我艰难点头，让那位老人家在旁边协助。
母亲不忍看那孕妇继续受罪，最终点了头。
谢庭舟立刻让助理从车里取出急救箱和干净毛毯。虽说他只是路过的人，但现场所有人竟都听他调度。
这是我头一回在野外帮人接生。虽然前世读过不少医书，也跟有经验的护士请教过，但真正上手还是第一次。
我一边听老人指点，一边结合自己的知识，小心操作。
不知过了多久，汗水湿透了衬衫。
婴儿的哭声划破傍晚的公路，母女平安。
那家人千恩万谢，母亲赶紧上前帮我擦手上的血迹，眼里**泪：“我家阿晚，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我有些恍惚，心里却满是高兴。
接下来我没心思休息，又忙着给其他伤者做简单包扎。
救护车赶到时，天已经黑透了。
伤者全部移交给急救人员，我才站起来，一阵头晕。
谢庭舟的助理沈双虚立刻扶住我。
谢庭舟也一夜没合眼，正在配合**做笔录。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处理得干净利落，学识也扎实。今年京华医学院扩招，破格录取名额还有两个。”
“所以，京华，你真不去？”
我头昏脑涨，一时答不上来。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封信，递给我，带着人上了另一辆接应的商务车离开。
临走前留下两名安保人员护送我们。
高速上的事故还需要后续处理，保险和索赔都得跑。
谢先生事务繁忙，我理解。
展开信一看，竟是京华医学院的推荐函。
我这个人，只想安稳活着。
在方家的时候，藏拙装傻，勉强平安活到十六岁。
十六岁那年嫁进谢家，虽然没有风花雪月，但谢家上下对我算得上尊重。那三年，是我前半生最安心的日子。
可惜到底是南柯一梦。
后来我成了苏晚，活得更洒脱。
人总是**的，在这份自在里，我渐渐生出更多渴望。
也许这种渴望早就有了，只是从前自卑敏感，不敢伸手去够。
能**华深造，再好不过。若真能拿到执业资格，进入三甲医院，我救的就不只是一个产妇，而是更多人，更多像我一样的女孩。
我愿意去。
女人的路注定艰难，但我愿意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晚霞烧透了半边天。
金色的光洒满公路。
三天后到达京城，一家团聚。
当天就去大伯家拜访。大伯如今是某部委的副司长。
父亲在清水镇当了多年社区医生，一直没回来过，所以我对大伯一家记忆模糊。
大伯有一妻一妾，正妻生了个儿子，比我大两岁，这会儿不在家。小的那位生了个女儿，比我小一个月，叫苏茹。
长辈们坐在客厅聊天，苏茹带我去阳台喂金鱼。
她好奇地打量我，看得我头皮发麻。
“妹妹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她也觉得不好意思，脸红着说：“小时候咱们常一块玩，你那时候一句话也不会说，现在好些了？”
这是很委婉地在问，我是不是还傻。
“早就好了。”我笑着凑过去，挽住她胳膊，“现在话多得很。”
苏茹跟我对视一笑：“那太好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一直迷迷糊糊的，多可惜。”
“叔叔有没有给你说对象，是哪家的？”
怎么就聊到这了？
我看苏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她已经定了亲事，一肚子话想跟人说。
我摇头：“还没，妹妹呢？”
她的脸果然更红了，攥着手机壳，低头小声说：“***刘司长家的二儿子，开春就办婚礼。”
“你见过他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