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的弃女没有糖吃：雪落无声

步往自家走去。
陈家的屋子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勉强隔出了一个睡觉的里屋和一个做饭兼吃饭的外屋。一推开那扇单薄的木门，就能闻到一股常年散不去的煤烟味，混着冬储大白菜那种略带苦涩的气息。
炉子里的火刚被拨旺，红通通的，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暖色。
陈大勇正坐在那张缺了个角的方桌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闷头抽着两毛钱一包的劣质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紧锁着，那是长期被生活重压打磨出的深刻纹路。
听见开门声，陈大勇习惯性地抬起头。
当他看见刘桂芳怀里抱着的那个脏兮兮的棉被包，以及棉被缝隙里露出的青紫色小脸时，他夹着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甚至忘了弹掉长长的烟灰。
“你抱了个什么东西回来？”陈大勇的声音发沉，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刘桂芳没有接腔，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炉子跟前。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离火炉最近的一条长条板凳上，然后一点点解开那条已经发硬的破棉被。
随着棉被散开，陈大勇看清了。那是一个瘦弱得像猫一样的女婴，已经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有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砰！”
陈大勇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狠狠地蹭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问你抱回来个什么东西？！”陈大勇彻底爆发了，他提高了嗓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暴突，“你是不是疯了？！”
“人。”刘桂芳语气平静得可怕。她转身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倒进掉漆的铝锅里，“当啷”一声架在火上。
“你疯了！你肯定是疯了！”陈大勇几步跨过去，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团破棉被，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厂里上个月的效益本来就不好，下个月的奖金说扣就全扣了！咱家那点口粮连塞牙缝都不够，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你还捡个要命的回来！咱家是有金山还是有银山供你这么发善心！”
陈大勇的暴怒，与其说是对刘桂芳的，不如说是对这穷困潦倒的生活的无奈和恐惧。
“总不能看着她冻死在咱们家大门口。”刘桂芳连头都没回，死死盯着锅底渐渐冒起的热气，眼角却忍不住微微发红。
“你——”陈大勇猛地扬起手，看着刘桂芳那倔强又不屈的后背，那一巴掌在空中停滞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落下去。
他狠狠地一跺脚，转过身，一把抓起门后挂着的那个洗得发黄的帆布挎包，“砰”地一声，带着满腔的怒火摔门而去。
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炉火毕剥的声响。
水开了。刘桂芳从米缸底子刮出了一小把平时不舍得吃的糙米，撒进锅里，慢慢地熬成了一锅粘稠的米糊。
她端着那个边缘缺了几个口子的青花瓷碗，走到板凳前坐下。她用一把小铁勺舀起一点米汤，放在自己嘴边仔细地吹凉，然后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滴进女婴发紫的嘴唇里。
米汤顺着女婴的嘴角流下来，刘桂芳就拿粗糙的手指轻轻抹掉，然后再喂一口。
终于，那原本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女婴，似乎尝到了久违的热乎气。她本能地吧嗒了一下小嘴，微弱但坚定地，安静地**起来。
看着女婴那求生的本能，刘桂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落在了破棉被上。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吸了吸鼻子，用更大的力气，把棉被掖得更紧了一些。
晚上，夜色吞没了整个**楼。
陈大勇下班回来的时候，屋里黑着灯，连煤油灯都没点。
刘桂芳把大儿子陈强小时候穿剩下的几件旧棉衣拆了改，改了又补，勉强给女婴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那孩子似乎天生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一条命，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哭闹，此时已经在里屋那张铺着硬板床的角落里安稳地睡熟了。
陈大勇没有开灯，就在黑暗中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
过了一会儿，陈大勇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似乎是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而清冷的月光，刘桂芳看清了。
那是一个还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