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万炮灰------------------------------------------。，将整片天幕染成了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那些颜色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停地流动、碰撞、融合，像是一锅沸腾的彩色岩浆。裂缝边缘的紫黑色已经被五色光芒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五色劫云的深处酝酿，随时都会破壳而出。，但空气已经开始震颤。，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荒神界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发抖，地面上那些干涸的裂纹在扩大，灰白色的荒原开始龟裂，大块大块的土石从山丘上滚落，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甚至连天空中的光线都开始扭曲，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拧绞整个世界。。——右臂的皮肤完全烧焦，露出下面金色的骨骼；肋骨断了四根，其中两根刺穿了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左腿的肌肉被削去大半，白骨**在外，金色的血液顺着小腿流到石台上，顺着石台的裂纹渗入大地。，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始终平静。。，等那些沉睡中的试炼者醒来，等这场以众生为祭的仪式继续下去。，十万三千名试炼者正在苏醒。。有的是散修，在梦神界中接了一个报酬丰厚的试炼任务；有的是学院的学生，被导师推荐来参加一次“难得的历练”；有的甚至只是普通人，在睡梦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了这里。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身份和**，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祭品。，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面容粗犷，身上带着一股常年在外历练的尘土气息。他叫韩平，是一个散修，封侯初段的修为，在散修圈子里小有名气。他接到的任务是在这座“试炼世界”中生存三天，报酬是一瓶突破瓶颈所需的丹药。，看到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空。。，警觉地环顾四周。这里是荒原，一望无际的灰白色荒原，寸草不生，到处是干涸的裂纹。远处有几座小山丘，光秃秃的，像是一张张干瘪的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刚被烧焦。
他记得自己是在梦神界的任务大厅接的任务，然后被一道白光包裹，再然后就没有了意识。现在他在这里，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本能告诉他有什么不对。
韩平站起来，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他愣住了。
天空中有五色劫云在翻滚，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东到西横贯整片天幕，裂缝中紫黑色的光芒闪烁，电光在云层中跳跃，像是无数条蛇在游动。那种景象，韩平只在古籍中见过——那是天劫，是只有大圣才能引动的天劫。
“不可能……”韩平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里怎么会有天劫？”
他猛地想起自己接到的那个任务——“试炼世界生存三天”。当时他觉得很简单，现在他明白了，那根本不是试炼，那是一个陷阱。有人把他们拉进了这座世界，用来挡天劫。
韩平转身就跑。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但他知道必须远离那个天劫的中心。只要离得够远，天劫的余波就伤不到他。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不能死在这里。
跑出十几步，他看到前方也有人在跑。
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年轻人，十六七岁的样子，满脸惊恐，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他看到韩平，大喊了一声：“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
韩平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拉了他一把，拖着他就跑。
越来越多的人在醒来，越来越多的惊恐叫声在荒神界的各处响起。十万三千名试炼者从沉睡中苏醒，他们有的茫然四顾，有的惊慌失措，有的试图打开空间通道离开这里，却发现这座世界的空间被锁死了，根本无法离开。
“这里是哪里？谁拉我进来的！”
“任务呢？说好的试炼任务呢！”
“天空上那是什么？天劫？不可能！大圣级别的天劫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出不去！空间被锁死了！我们被困住了！”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在灰白色的荒原上回荡。有人开始哭泣，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癫狂地攻击周围的空气试图打破空间的封锁，但一切都是徒劳。这座荒神界是秦墨亲手建造的，它的规则由秦墨制定，在这里，秦墨就是神。
韩平拖着那个年轻人跑了很远，一直跑到一座小山丘的背面才停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身后那个年轻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前辈……”年轻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在颤抖，“到底是什么人把我们拉进来的？”
韩平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他也在害怕，但他知道害怕没有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
天劫，有人在渡天劫。那个人用十万三千名试炼者做祭品，挡天劫的威力。每一次天劫降临，都会有无辜者死去，但只要那些死者被复活，天劫就会再次降临。那个人的目的不是渡过天劫，而是用天劫反复淬炼自己的肉身和灵魂，直到达到大圣的境界。
这是一场以一城之命为代价的成圣仪式。
“疯子。”韩平睁开眼，眼中满是愤怒和恐惧，“他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候，天空变了。
五色劫云忽然停止了翻滚，在那一瞬间，天地间安静得可怕。那种安静不是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空气中的压力在急剧攀升，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正在从天空缓缓压下。韩平的膝盖开始发抖，那不是他的意志可以控制的身体反应，而是灵魂在面对更高层次的存在时，本能的恐惧。
然后，第八道天雷落下了。
那不是雷，那是一条龙。一条由纯粹的雷电凝聚而成的巨龙，身长千丈，鳞片、利爪、龙角都栩栩如生。它的身躯比第七道天雷的雷龙大了整整十倍，通体呈暗金色，从裂缝中冲出时，整片天空都被它的身躯遮蔽了。
雷龙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那声音穿透了空间，穿透了大地，直接灌入了每一个试炼者的灵魂深处。韩平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血从鼻孔中流了出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那条雷龙正在向地面俯冲。它的目标不是那些试炼者，而是远处那座石台，是盘坐在石台上的秦墨。
韩平终于看到了那个人。
在千丈雷龙的映衬下，石台上的青衣身影显得格外渺小，像是一粒灰尘站在巨龙面前。但那个人没有逃，也没有躲，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成拳头，然后一拳打出。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绚烂的光芒，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拳——一个青衣赤脚的年轻人，坐在石台上，对着一条千丈雷龙打出的一拳。
但在拳头打出的那一瞬间，韩平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不是时间静止，而是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感知都被那一拳吸了过去。拳头的落点处出现了一个黑点，那个黑点在急速扩大，像是一张无形的巨口，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雷龙撞上了那个黑点。
千丈龙躯在接触到黑点的一瞬间开始扭曲，雷电四散，鳞片崩碎，龙角断裂。雷龙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它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被黑点吞噬。
秦墨的拳头持续向前推进，每推进一寸，雷龙的身躯就崩碎一寸。金色的雷电在他的拳面上炸裂，烧灼着他的皮肤，但秦墨面无表情，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雷龙，就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毁掉的工具。
“碎。”秦墨低声说。
雷龙的身躯在这一声低语中彻底崩碎。
千丈龙躯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电光，像是烟花一样在天空中绽放。金色的雷光四散飞溅，照亮了整片天空，那一瞬间，荒神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但秦墨的表情没有变。
他在雷龙崩碎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余波太大了。
那些四散飞溅的雷电碎片不是无害的烟花，而是天劫第八道的力量碎片，每一片都蕴**足以**封侯修士的毁灭之力。它们像雨点一样从天空中坠落，覆盖了整片荒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韩平看到一道金色的电光向他飞来。
他来不及躲，也躲不开。那道电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电光就已经到了眼前。
然后，一切都变成了白色。
韩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撕裂，皮肤、肌肉、骨骼、经脉，一层一层地被雷电撕碎。那种痛苦超出了他的想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撕咬，一口一口地吃掉他的血肉。他想喊，但喊不出声，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雷电烧毁了。
他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在老家等他回去。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韩平死了。
和韩平一起死的，还有数以万计的试炼者。
那些雷电碎片覆盖了整片荒原，没有任何一个角落是安全的。有人在奔跑中被电光追上，身体在一瞬间化为灰烬；有人躲在岩石后面，但雷电穿透了岩石，将他们烧成焦炭；有人试图用护体真元抵挡，但第八道天雷的力量不是他们能抵挡的，真元像纸一样被撕碎，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虚无。
荒神界的各处，到处是倒下的**。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被烧焦得只剩下一截黑炭。**散落在灰白色的荒原上，像是一片片枯叶，在雷光中无声地凋零。
十万三千名试炼者，在这一波余波中死去了至少五万。
但还有活着的。
一个年轻的修士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右臂已经被雷电烧断，左边肋骨的碎片从皮肤中刺出来，白森森的骨头在空气中颤抖。他的脸上全是血和泪，嘴唇在不停地哆嗦，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他看着周围的**，看着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奔跑、一起惊恐、一起求生的面孔，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彻底的崩溃，然后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
“天劫！”他对着天空大吼，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这是天劫！我们被骗了！那个人用我们挡天劫！他是疯子！他是**！他——”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了，而是因为他看到秦墨从石台上站了起来。
那个青衣赤脚的年轻人从石台上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自家后院伸了个懒腰。他的身体在第七道和第八道天雷中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但他站起来的姿态依然挺拔，脊背依然挺直，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依然平静。
他低头看向那些**，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了一块黑色令牌。
年轻的修士看着那块令牌，心脏猛地一缩。他不知道那块令牌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那块令牌代表着这座世界的最高权限。那个青衣人只要握着那块令牌，就可以决定这里所有人的生死。
“复活。”秦墨说。
令牌上亮起一道黑色的光芒，那光芒从令牌中涌出，没入荒神界的大地深处。紧接着，整座世界开始震动，不是天劫带来的崩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震颤，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那些原本躺在荒原上的**开始发光。
先是一点点微弱的光，从**的胸口亮起，然后光芒扩散到全身，将**完全包裹。那些被雷电烧焦的肌肉在光芒中重新生长，那些碎裂的骨骼在光芒中重新接合，那些被撕碎的灵魂从不知名的虚空中被召回，重新注入到身体中。
心脏重新跳动，血液重新流动，皮肤重新愈合。
死去的试炼者们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天空。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对他们来说，时间像是被剪去了几秒钟——上一刻他们还在面对那致命的雷电碎片，下一刻他们就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站起来了。身上的衣服被修复了，伤势愈合了，甚至连消耗的体力都被补充了。
只有一点不同——他们的灵魂变薄了。
复活是要付出代价的。每一次死亡，灵魂都会被削弱一分。那些被复活的人，灵魂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像是一面被撞击过的镜子，虽然还没有碎，但已经不再是完好无损的了。
年轻的修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还活着。然后他抬头看向秦墨，眼中满是恐惧。
那个人不只是疯子，他是魔鬼。
他杀了他们，又复活他们，只是为了让他们继续死。每一次死亡，天劫的力量都会被分摊一部分；每一次复活，那个人的灵魂都会因为掌控生死而变得更加凝实。他们不是棋子，他们是祭品，是消耗品，是用完就可以丢弃的工具。
“你疯了……”年轻的修士喃喃自语，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你会下地狱的。”
秦墨听不到他的话，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他站在石台上，低头看着令牌上的阵纹在闪烁。那些阵纹代表着他掌控的生死权限，每闪烁一次，就有数万人从死亡中被拉回。这是一件很消耗灵魂的事，但秦墨的灵魂足够强，强到可以承受这种消耗。
甚至，他在消耗中变得更强。
因为每一次复活，他对生死的领悟就深一分。他不是在做一件**的事，他是在修炼，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逼近成神的门槛。
天空中的裂缝再次扩大。
五色劫云的颜色变了，不再是青、赤、黄、白、黑五种，而是变成了一种深沉到令人窒息的暗红色。那种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燃烧到极致的炭火，散发出一种令人本能恐惧的气息。
第九道天雷，正在凝聚。
而且，这还不是结束。
秦墨看了一眼那些刚刚复活的试炼者，面无表情地收起了令牌。
天劫九道，他已经渡过了八道。但天劫九道之后不是结束，还有地劫风火水三相，还有斩断红尘牵绊的人劫。他需要这些棋子，一直用到最后一刻。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
天空中，第九道天雷的气息越来越浓。暗红色的劫云在翻滚，裂缝在扩大，电光在云层中跳跃。整片天空都在燃烧，将荒神界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中。
那些复活的试炼者们开始奔跑，开始尖叫，开始哭泣。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他们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离那个青衣疯子越远越好。
但他们无处可逃。
这座荒神界只有方圆千里，空间被锁死，传送被禁止，唯一能离开的方式是秦墨手中的那块令牌。而秦墨，还需要他们继续做祭品。
暗红色的劫云开始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一切向中心拉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那是雷电烧灼空气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第九道天雷，即将落下。
秦墨睁开眼，银白色的眼眸看向天空中的暗红色劫云。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天劫九道，这是最后一道。”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抬头，银白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燃烧的天空。
第九道天雷，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