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凤坠金池------------------------------------------，大燕皇城的夜空被火光撕开一道猩红的口子。，金丝绣成的凤凰纹路在跳跃的火光中明明灭灭，仿佛随时要振翅飞去。，叛军的铁靴踏碎青石板，溅起的火星落在她曳地的裙裾上，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诛妖妃！清君侧！”，她咬紧下唇，将怀中那卷用金箔书写的密诏攥得更紧。，关乎大燕国*，更关乎她能否活过今夜。，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闻到死亡的气息——混合着血腥、焦糊和宫墙深处陈年木料燃烧的刺鼻味道。，她瞥见太极殿方向冲天而起的浓烟。，父皇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描摹《兰亭序》，而此刻，叛军首领陆沉舟的旗帜正插上殿顶的蟠龙脊兽。，如今用带血的剑锋划开了大燕三百年的太平盛世。。，这池水连通着地下暗河，深不见底。，追兵已至百步之外。“长公主，交出传国诏书，陆将军许你全尸！”副将张狂的笑声刺破夜空。，目光扫过围拢的叛军。
他们手中的火把将水面映得如同熔金，也照亮了她腕间那对翡翠玉镯——及笄礼时母妃亲手为她戴上，说***保平安。
可如今母妃已在那场“意外”大火中化作焦骨，这玉镯又能护得住什么？
她突然轻笑出声，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中，将密诏展开。
金箔在火光下流转着炫目的光华，上面朱砂写就的传位诏文清晰可见。
下一秒，她猛地将诏书撕碎，一片片塞进口中。金箔边缘割破舌尖，血腥味混着金属的涩味弥漫开来。
“拦住她！”叛军首领怒吼。
但已经晚了。
燕云舒纵身跃入池水的刹那，腕间玉镯与池底某物产生剧烈共鸣，翡翠表面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符文。
冰凉的池水裹挟着她下沉，恍惚间看见池底有青铜器皿发出幽蓝光芒，如同巨兽睁开的瞳孔。
下坠的过程变得漫长而扭曲。
燕云舒感觉自己被卷入巨大的漩涡，水流不再是单纯的液体，而成了粘稠的、闪烁着星光的介质。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眼前飞掠：母妃教她抚琴的午后、父皇批阅奏折时蹙起的眉头、陆沉舟献上北疆战报时低垂的眼睫……
最后定格在池底那件青铜器上——那是一只三足圆鼎，鼎身刻着的星图正在缓缓旋转。
玉镯上的符文脱离翡翠表面，化作金光没入鼎中。鼎内涌出炽白的光流，将她彻底吞噬。
失去意识前，她听见某种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仿佛整个世界被重组成新的模样。
刺骨的寒冷让她苏醒。
燕云舒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趴在坚硬的“琉璃地面”上。抬头望去，不见星空月色，只有无数彩色光点在高耸入云的“水晶宫阙”间流动。
更远处，几座通体透亮的巨塔直插云霄，塔顶放射出堪比烈日的光芒。
“妖……妖塔？”她嗓音沙哑，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
身上湿透的宫装变得沉重，但更令人心悸的是周遭的景象——铁皮巨兽轰鸣着从身边掠过，穿着奇装异服的行人举着发光的小方块喃喃自语。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又陌生的气味，像是百花蒸露混合了铁锈。
她踉跄着走向最近的水潭想整理仪容，却看见水面倒影里，自己鬓发散乱、面色惨白如鬼。
更可怕的是，潭底竟沉着那尊青铜小鼎！它只有巴掌大小，与金明池底那尊一模一样，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燕云舒慌忙伸手去捞，指尖触到鼎身的刹那，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汹涌而至——
漫天箭雨中，有个与陆沉舟面容相似的男子穿着古怪的短装，朝她伸出手；
一个四四方方的屋子里白袍人围着透明棺椁，棺中躺着与她容貌无二的女子；
破碎的琉璃窗外，铁鸟划过长空投下火雨……
“荒谬……简直荒谬……”她抽回刺痛的手指，青铜鼎却化作流光钻入掌心。
腕间玉镯应声出现一道裂纹，像是某种封印被打破。
夜风骤起，带着咸湿的水汽。
她抬头望去，只见对岸无数光点组成巨幅画卷，画中女子广袖翻飞，正是大燕祭祀时的舞蹈。
可下一秒，画卷碎裂成星辰，重组为几个大字：“外滩灯光秀·大唐风华”。
大唐？那个三百年前就被大燕取代的王朝？
燕云舒扶住冰冷的栏杆，感觉腹里翻江倒海。
她看见江面上漂浮的楼船没有帆桅却灯火通明，听见有人高喊“穿越剧演员晕倒了”，更远处刺耳的声响由远及近。
掌心被青铜鼎烙过的地方隐隐发烫，仿佛有另一个心跳在皮肤下搏动。
她最后望了一眼江面，转身扎进身后迷宫般的小巷。
黑暗吞没身影前，某个临街橱窗的电视屏幕正播放考古新闻，特写镜头里出现一尊青铜鼎——与她落入池底的那尊，以及刚刚消失在手心的这尊，毫无二致。
播报员的声音被喧闹淹没，但字幕清晰可见：“唐代祭祀器出土，或改写时空认知……”
巷口路灯闪烁两下，骤然熄灭。
燕云舒靠墙喘息时，瞥见地面积水倒影中除了自己，还多了一道拉长的人影——
那人穿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箭袖劲装，腰佩长刀，正无声地举起某种金属短管，对准了她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