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念念，爸这个月多发了一千块奖金，给你攒着上大学。”
那天晚上，苏念睡在爸爸身边，不敢睡熟。她怕一睁眼，爸爸就不在了。可她最后还是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身边已经空了。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念念，爸走了。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下个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爸。”苏念把纸条折好，夹在课本里。她不知道的是，那也是爸爸留给她的最后一张纸条。
班车停了。苏念被陈慧拉着下了车，走进医院。急救室门口站着一群人：奶奶李桂兰坐在椅子上哭，爷爷苏**站在一旁抽烟，工地的周老板西装革履，还有两个苏念不认识的人，后来她才知道是公证处的。
“我要进去。”苏念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国强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管子，脸上有干涸的血迹，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像纸。他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爸。”苏念叫了一声。苏国强慢慢地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苏念的那一刻，突然亮了一下。
“念念……”他的声音很小，像风里快要熄灭的蜡烛。苏念伸手握住爸爸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她摸到了那些老茧，那个永远洗不干净的指甲缝。
“念念，爸不行了。”苏国强喘了一口气，“爸对不起你，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爸，你别说了。你会好起来的。你说要给我买日记本的……”
苏国强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他把目光移向门口。周老板赶紧走到床边：“苏师傅，你说。工地赔偿多少钱？”周老板犹豫了一下：“工伤保险加商业保险，总额八十万。”
苏国强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慢慢扫过门口那些人——苏**、李桂兰、王秀莲。最后落回了苏念身上。“念念，你听好了。八十万，全部给你。谁都不许动。”他又把目光转向门口，声音更大了，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最后的力气：“谁要动这个钱，我苏国强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公证处的人点头：“口头遗嘱有效，有见证人。”
苏国强的手用力握了一下苏念的手，然后那力气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长的“滴——”声。“爸——”苏念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