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让我无语的是，他考完秀才之后，就再也不碰书本了。我问他怎么不继续考举人，他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眯着眼睛说：“考举人？那得读多少书，写多少文章，累不累啊？秀才就够了，免税免徭役，还能在夫人家里吃软饭，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吃软饭三个字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爹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但碍于女婿的面子不好发作，只能私下跟我抱怨：“芸儿，你这夫君……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我也怀疑过。

但很快我就发现，沈浪不是脑子有毛病，他是脑子和别人长得不一样。

沈家的布庄生意，原本由我爹和大伯共同打理。大伯管进货和账目，我爹管铺面和销售。两房人面和心不和，大伯总想挤掉我爹这一房，独占家产。

沈浪入赘后，我爹想着女婿是个秀才，识文断字的，就让他去布庄帮忙管管账册。

沈浪去了三天，回来跟我爹说：“岳父大人，账册我已经重新整理过了，以后每个月对账，一个时辰就能搞定。”

我爹将信将疑去看，发现沈浪把原本乱七八糟的账册分成了几类：进货、出货、库存、银钱往来，每类单独成册，还用了一种奇怪的数字符号来标记。

“这是什么？”我爹指着那些符号问。

“***数字，我在书上看来的，记账比汉字方便。”沈浪打了个哈欠，“岳父，没别的事我先去睡个午觉了。”

后来我才知道，沈浪整理账册的过程中，发现大伯暗中挪用了不少铺子里的银钱。他既没有声张，也没有去告状，而是不动声色地把所有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该在哪儿在哪儿，该是多少是多少。

他说：“我又不傻，直接告状多麻烦。把账目整明白摆在那儿，谁都能看懂，他自己心虚就不敢乱来了。这叫成本最低的解决方案。”

果然，大伯发现账册被整理得如此清晰之后，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主动把以前挪用的银子悄悄补了回来。

我爹因此对沈浪刮目相看，觉得这个女婿不简单。

只有我知道，他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他发现乱账对账太费时间了，严重影响他每天两个时辰的午觉。

“对一次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