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十二年。
我二十岁嫁进陈家的时候，这房子还是三间土坯房，漏雨漏风，冬天冻得人缩成一团。
是我一个人养猪、种菜、攒钱，一块砖一块砖把房子翻新成了瓦房。
陈德贵呢？年轻时游手好闲，中年以后就窝在家里等低保。家里但凡有个重活，他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而陈浩，从小我就省吃俭用供他上学。冬天我连件新棉袄都舍不得买，钱全攒下来给他交学费。
他后来考上了省城的大专，毕业以后留在安阳市上班。
我以为苦日子到头了。
可他这些年给我的，就是每个月五百块伙食费，还老是拖着不打。上次我崴了脚走不了路，给他打电话让他带我去市里看看，他说请不了假。
过了两天我自己一瘸一拐去镇上卫生所贴了副膏药。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陈浩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现在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饭的时候，陈浩坐在堂屋里刷手机。
"妈，给我下碗面，多放两个卤蛋。"
我端着面出来，顺嘴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市里上班？"
"不急，请了几天假。"
他确实不急。因为他真正要忙的事是把搬家安排好。
"**的东西你帮着收拾一下，厨房那几个锅我洗干净了。"
陈浩筷子一停："收拾什么东西？"
"搬家的东西啊。你不是要接**去市里住吗？"
陈浩脸色变了。
"谁跟你说的？"
"**昨晚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
我坐到他对面，看着他一脸心虚的样子。
"妈，你听岔了，我就是带我爸去市里检查一下身体……"
"陈浩，你要是想骗我，就编个像样点的。**电话里说浩子说了不带她。她，说的是我吧？"
陈浩把筷子放下来，抹了把脸，干脆不装了。
"妈，我那房子就两个卧室，加**住不下。再说了你在农村住习惯了，去城里你也不自在。"
"你去年不是搬了个三室一厅吗？"
"……三室也不够用，有时候要带同事回来加班，得留个房间。"
"那**一个人占一间，你同事一间。我打个地铺不行？"
陈浩的脸涨得通红。
"妈，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搞清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