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吃

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白色的，显得格外疲惫。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裤兜里的蝉蜕摸出来放在桌上。
雨水已经洇湿了桌面一小块，蝉蜕趴在湿痕里，像一片被遗忘的虫蜕。
面端上来，热腾腾的。
我开始拌面，炸酱是肉丁和黄酱炸的，油汪汪的，香气混着雨天的潮气往鼻子里钻。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余光瞥见桌上的蝉蜕又动了一下。
这一回我看得真真切切，它是自己动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了一下，整个壳子向左偏了一偏，再慢慢归位。
像人在打盹时脑袋猛地一沉，又惊醒过来。
我放下筷子，凑近了些。
蝉蜕安静了几秒，然后，从它背上的裂缝里，慢慢探出了一根极细极软的触须。
金色的，几乎透明，像是用黄昏的光线纺出来的。
它颤巍巍地往空中伸了伸，像是在试探这个世界，随后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又是另一根触须。
再然后，是一只小小的前足，从壳里费劲地挤出来，湿漉漉的，也是那种梦幻般半透明的金色。
我整个人愣在座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我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罩住了那枚蝉蜕，像是怕它被过堂风吹走，又像是怕它真的活过来这件事被旁人看见。
面馆里还有几个食客，各自埋头吃东西，没人注意角落里这个对着蝉蜕发呆的中年人。
那个小东西从壳里脱出的速度极其缓慢，带着一种初生的、不熟练的笨拙。
它像是被困在壳里太久了，关节都生了锈，每动一下都要歇好一会儿。
我看见它的复眼慢慢隆起，六条腿一条条地抽出来，最后是整个腹部，像折刀一样从壳里弹开。
它落在桌面上，身体还蜷曲着，翅膀皱巴巴地粘在一起，像两片被揉皱的保鲜膜。
然后它开始伸展。
翅膀慢慢展开了，薄得几乎没有厚度，却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不像是昆虫的翅，更像是极细的琉璃碎片拼成的。
它的全身都是这种金色的、半透明的质感，不像生物，更像一件被赋予了生命的工艺品。
它合拢翅膀，在桌上慢慢爬了几步，动作还有些踉跄，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整个过程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