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钱我借给小强了。”
“借？”李明气极反笑，眼底全是绝望的疯狂，“半年几十笔，把给我妈养老的六十万全掏空了，你管这叫借？！他拿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又去赌了？！”
“小强他被人骗了啊！”赵婷索性顺势往地上一坐，抱住李明的腿开始嚎啕大哭，“他欠了***，那些人拿着刀去家里找他，说不还钱就要砍断他的双手双脚！明哥，我就这一个亲弟弟，咱们从小没爸，我看着他长大的，我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妈死吗？！”李明用力甩开她的手，指着ICU的方向怒吼，“那是我妈捡了一辈子废品、卖了一辈子菜供我读书换来的命！你凭什么拿去填你们家那个烂赌鬼的坑？！”
赵婷见眼泪攻势无效，骨子里的那份自私和理直气壮瞬间冒了出来。她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拔高了声音：“李明你什么意思？你的钱难道就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了吗？我拿自己的钱救我弟弟怎么了？再说了，妈都那么大岁数了，医生也说这病凶险得很。就算把那六十万全砸进去，也就是多在重症监护室里受几天罪，最后人财两空！咱们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地落在了赵婷的脸上。
楼梯间瞬间死寂。赵婷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明。结婚五年，这个男人连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一句，今天竟然动手打了她。
“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打我？！”赵婷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尖锐的指甲在李明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李明我告诉你，钱已经没了！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变不出钱来！”
就在两人撕扯得不可开交时，ICU沉重的气密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边滑开。
主治医生摘下沾着几星血迹的口罩，满脸疲惫与遗憾地走了出来。他在走廊里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正从楼梯间冲出来的李明身上。
“李明家属，”医生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很抱歉，因为没有及时跟上溶栓药物和引流手术，病人脑内出血量激增，引发了脑疝。我们尽力了，****吧。”
轰——
李明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坍塌了。
他没有再看身后的赵婷一眼，也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他像一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重重地、绝望地跪倒在了ICU门外那冰冷刺骨的瓷砖上。
世界在这一刻，静音了。
2
城郊殡仪馆的告别大厅里，哀乐低回。连绵的阴雨在窗外的柏树枝上挂成了一串串浑浊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燃烧后的焦糊味和劣质线香的刺鼻气息。
李明穿着一身并不合体、临时买来的廉价黑西装，木然地站在遗像旁。他的眼睛干涩得发痛，眼底布满了骇人的***，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向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亲属鞠躬。
照片上的母亲笑得很慈祥。那是三年前过年时，李明用刚发下来的年终奖给她买了一件暗红色的羽绒服，老**心疼钱，嘴上埋怨着，却高兴地拉着他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拍的。
如今，那抹鲜活的暗红色，变成了黑白相间的死寂。
“唉，明子也节哀吧，**操劳了一辈子，这走得也太急了。”大伯拍了拍李明的肩膀，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赵婷，“不过明子啊，你也算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这几天婷婷忙前忙后，眼泪都没干过，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李明僵硬地转过头。赵婷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素雅长裙，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她正低头给一位长辈递纸巾，眼眶红肿，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大伯，这是我们做小辈应该的，只要妈在天之灵能安息，我受点累算什么……”
看着妻子那张悲痛欲绝的脸，李明的心口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满冰水的破棉絮，又闷又冷。
如果在三天前，他或许真的会被她这副贤惠的模样骗过去，甚至会因为自己在楼梯间的失控而感到愧疚。但现在，那六十万的转账记录就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