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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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通知单
凌晨零点整，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湿透了睡衣。
不是噩梦惊醒的那种感觉。是全身骨头像被人拆开又重装了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紧又松开，掌心全是冷汗。
床头柜上多了个东西。
快递盒。棕**的，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收件人那一栏只有三个字——沈砚池。我的名字。
我在出租屋住了两年，从没收到过快递。这个地址除了房东和银行，没人知道。
手在发抖。我撕开胶带，里面躺着一张A5大小的白卡纸。纸上的字让我后背的汗瞬间凉了。
“今晚23:53。”
六个字。黑色签字笔写的。我认识这笔迹。
这是我的字。
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笔每一划都熟悉得让人毛骨悚然。我什么时候写过这张纸？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但那种身体上的剧痛、窒息般的感觉，好像...我经历过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林薇。
我愣了半秒才接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沈砚池，你睡了吗？对不起这么晚打给你...”
“还没，怎么了？”
“周家...今天又被盗了。”她吸了吸鼻子，“这次丢的是周敛的日记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不能...明天陪我去看看？”
周敛的日记本。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三年前周敛车祸去世，到现在骨灰都没入土，就因为林家一直拖着不让查**相。现在连日记本都被偷了？
我想说好，一个“好”字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确定是今天？”
“今天就是8月15号啊，怎么了？”
8月15号。
这个日期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怕这个日期，但心脏就是开始狂跳。我看了眼床头柜上那张死亡通知单，“23:53”那几个字像是在发光。
“...行，我明天晚上过去。”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断以后，我瘫坐在床边，却突然看见床头柜抽屉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半个信封——我确定自己从来没放过那玩意儿。
信封是牛皮纸的，已经有些泛黄。寄件人地址栏只有两个字：零。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半年前，你给零寄过一封信。还记得吗？”
半年前？
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我拼命拼凑，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深夜，我坐在桌前，写信，落款写着“零”。但写的是什么，寄给谁，全是一片空白。
我把信折好放回抽屉，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有事，我得见林薇，得去周家，得知道那日记本里到底写了什么。
但整晚都在做碎片化的梦。梦里有刹车声，有火光，有一个人躺在血泊里，胸口有一道疤。
第二天醒来，我掀开衣服检查——胸前什么也没有。
我松了口气。
白天的日子过得很慢。我坐在电脑前面做设计稿，但每一秒都在数着时间走。五点钟的时候林薇发来信息：“我晚上八点等你，直接来周家大宅。”
“好。”
七点半，我收拾好出门。车是半年前买的二手**，启动的时候方向盘抖了一下。我没在意。
到周家大宅的时候正好八点。林薇站在门口等我，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哭过。她看见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沈砚池。”
“日记本什么时候丢的？”
“今天白天。我下午进的房，发现书桌上的锁被人撬开了，里面的日记本不见了。”她低头擦了擦眼角，“那是我唯一还留着周敛的东西了。”
周敛。我的大学室友，最好的兄弟，也是林薇的丈夫。三年前那场车祸，他当场死亡，林薇捡回一条命。我一直觉得那场车祸有问题——刹车痕迹、目击证词，全都不对。
但我从来没查过。
“报警了吗？”我问。
“报了，但**说最近忙不过来，让我先等等。”
我跟着她进了大宅。客厅很空，家具用白布盖着，空气里都是灰尘味。林薇领我去了二楼书房，门锁确实被撬了，锁芯歪在一边。
“就是这里。”她推开门的瞬间，我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很淡，像...香水？
不对。是女人用的护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