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春水绿  |  作者:骑驴漂移  |  更新:2026-05-09
我从八品,他正三品。他的家仆吊死在桥下,怀里揣着他的银鱼符。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凶手,却查出了一个比凶手更可怜的人。
1
我叫陈墨,从八品,大理寺评事。
说白了,就是长安城最大的衙门里,最小的官。
**整整两个月零三天,我经手的案子说出来都好笑。
东市的胡商丢了半匹丝绸,西坊的王婆婆骂李婶偷了她的**鸡,还有一对小夫妻因为谁洗衣服的事儿打到了公堂上。
我每天穿着租来的官袍,在长安城的街头巷尾转悠,像个游魂。
比游魂还惨,至少游魂不用还债。
我是顶着钱债和人情债活着的。
我爹死得早,临死前欠了一**药钱,我那点微薄俸禄,还完利息就只够啃胡饼的。
而我这个芝麻小官是我爹求爷爷告奶奶用军功换的。
所以我特别渴望碰上个正经案子,好显显本事,让上头的人看见我。
说白了,我想升官。
升了官,俸禄翻倍,我就能吃肉了。
上巳节第二天,我照常在朱雀大街一家小店门廊下吃早饭。
刚出炉的胡饼,烫得我在手心倒来倒去,咬一口,外酥里软,麦香直冲脑门。
旁边摆着撒了葱花的大碗羊肉馎饦,店家特意给我搁了一小撮胡椒,这东西金贵,但确实暖胃又暖心。
我正吃得畅快,把胡饼往嘴里塞的时候,两名巡街的差役急慌慌跑过来,一把拽住我袖子。
“陈大人,别吃了……出人命啦!”
我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涌上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可算来活儿了。
我赶紧把脸绷住,放下咬了一半的胡饼,端起碗猛灌了一大口汤,丢下三枚通宝,跟着他们就跑。
对,用跑的。
我没马车,没牲口,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身租来的官袍。
跑起来的时候衣摆被风吹得像只扑棱蛾子,路边的商贩看着我直乐。
到了通济桥,西市和光德坊之间的永安渠两岸已经围满了人。
我正了正*头,深吸一口气,一边扒拉着人群一边扯着嗓子喊:“大理寺办案,闲人避让!”
跳到河滩上,泥水溅了一裤腿。
我抬头一看,一具**,身着天青色襦衫,吊在桥下的横梁上,脚尖朝下,堪堪挨着水面。
初春的永安渠河水碧绿碧绿的,从桥下缓缓流过,朝阳正从东边升起来,把水面染成一片火红。
那吊着的影子孤零零悬在那儿,像烈焰中烧焦的一截枯木。
我盯着看了几秒,后脊背有点发凉。
不是因为害怕死人,死人我见得多了。
是因为我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把自己挂到两丈高的横梁上去的。
凶手想让我相信他是**。
好吧,那你得先告诉我,他是怎么做到的。
2
差役把那具**放了下来。
死者是个年轻男人,面白无须,手指细长,不是做粗活的。
襦衫是单层的,三月的河边,晚上穿这个,风一吹准哆嗦。
但他长得确实不错,浓眉大眼,搁在哪儿都算得上好看。
我翻过**手掌一看,干干净净,没有绳子磨出来的痕迹。
如果他是顺着横梁爬上去,系好绳子,把绳套套脖子上,再顺着绳子爬下来然后撒手,那他手上一定有勒痕,皮都得磨破。
可他没有。
倒是指甲缝里塞着些黑色粉末,我凑近闻了闻,像是柴炭灰。
还有一种可能:他脚底下原本踩着什么东西,比如一**,或者一根木头。
后来那东西顺着水飘走了,现在应该在下游某处。
仵作从他怀里摸出半个亮闪闪的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心跳顿时加速。
这东西可不寻常,银鱼符是三品以上官员府上才有的信物,能进出内廷场所,不是平头百姓能有的。
三品大员。
这案子要么能让我飞黄腾达,要么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仵作一边检视一边扯着嗓子念:“死者男,身长六尺二寸。眼合唇开,舌出二分。两手握拳,颈有索痕为紫红色缢沟,斜行至耳后发际。胸前有涎沫,可见点滴状痕迹。大**自遗,腿有血荫形如火炙。缢痕八字不交,斜入耳后——初步判断为自缢身亡。”
话音一落,人群呼啦一下散了大半。
大家对上吊的死法没兴趣,嫌晦气。
我继续翻**,靴子里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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