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返18岁------------------------------------------，耳边是一阵刺耳的粉笔声。“距离高考还剩三十二天，你们现在每浪费一分钟，将来就要用十年来后悔！”，班主任李**用粉笔重重敲了敲黑板。。，熟悉得让他心脏发紧。，老旧的吊扇，桌角刻着的名字，还有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梧桐树。……高三七班？。。，也没有被生活压垮后的苍老痕迹。，看向黑板右上角。：**距离高考还有32天。**——**2008年5月6日。**
江浩整个人僵在原地。
2008年。
他回来了？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上一世的最后一幕，仍旧清晰得像刀刻在脑子里。
四十二岁的江浩，破产负债，父亲早逝，母亲病重，曾经最信任的兄弟赵凯卷走了他最后一笔资金。公司被恶意并购，合作伙伴反目，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那天晚上，他开车去医院看母亲。
暴雨很大。
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
刺眼的远光灯，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胸口被挤压到无法呼吸的痛苦。
再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现在，他竟然坐在高中教室里。
“江浩！”
***的李**忽然喊了一声。
江浩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全班同学都回头看他。
李**皱着眉，脸上带着怒意。
“你最近怎么回事？上课睡觉，作业不交，模拟考从年级前一百掉到四百多，你还想不想高考了？”
四周传来细碎的笑声。
江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看见了教室右侧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
白色校服，马尾干净利落，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黑色水笔。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她侧脸上，像是为她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林晚晴。
江浩的喉咙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上一世，他欠她太多。
高三那年，林晚晴曾经偷偷给他写过一封信。
信里没有多热烈的告白，只有一句很轻的话：
“江浩，如果我们考到同一座城市，以后还能一起看晚霞吗？”
可那封信，被赵凯拦了下来。
赵凯告诉他，林晚晴看不起他，说他成绩下滑，说他以后没有出息。
年轻时候的江浩自尊又敏感，竟然真的信了。
他开始故意疏远林晚晴。
后来高考结束，他们去了不同的城市。
多年以后，江浩才从同学口中得知真相。
林晚晴一直在等他解释。
可他没有去。
再后来，林晚晴成了知名设计师，温柔又优秀，却终身未婚。
江浩在最落魄的时候，曾在电视采访里见过她。
记者问她有没有遗憾。
她只是笑了笑，说：“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那一刻，江浩坐在出租屋里，哭得像个孩子。
“江浩，你听见没有？”
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江浩缓缓收回目光。
他看着面前这个严厉却负责的班主任，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上一世，李**是少数几个真心为他可惜的人。
高考后，***还专门到他家里劝过他复读。
可那时的江浩已经被赵凯带着去打暑假工，满脑子想着赚钱，根本听不进去。
后来他才明白，有些岔路口，只要走错一步，就会错过一生。
“老师。”
江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听见了。”
李**一愣。
他原本以为江浩会像之前一样低头沉默，或者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可此刻的江浩，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听见了就坐下。”
李**压下心里的疑惑，冷声道：“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
江浩坐下。
刚坐下，后排就有人用笔戳了戳他的背。
“浩子，老李今天吃**了吧？”
江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赵凯。
上一世，他最信任的兄弟。
也是把他一步步推进深渊的人。
江浩慢慢回过头。
赵凯坐在后桌，脸上挂着熟悉的笑。
那笑容看似热情，实则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十八岁的赵凯，个子不高，头发有些长，校服拉链敞着，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
上一世，江浩就是被这副“讲义气”的样子骗了十几年。
他们一起逃课，一起打游戏，一起做所谓的发财梦。
后来江浩创业成功，赵凯成了他的合伙人。
再后来，赵凯偷走客户资料，卷走公司资金，把江浩推向破产。
江浩到死才知道，赵凯从来没有把他当兄弟。
他只是嫉妒他。
嫉妒他的成绩，嫉妒林晚晴喜欢他，嫉妒他后来有机会翻身。
“浩子，你这么看我干啥？”
赵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江浩笑了笑。
“没什么。”
赵凯压低声音：“放学去网吧不？老地方，我请你。反正就剩一个月了，你现在补也来不及了。”
这句话，江浩记得很清楚。
上一世，就是从今天开始，他连续逃了三天晚自习。
原本还能冲一冲一本的成绩，彻底滑落。
后来高考失利，只上了个普通二本。
命运的齿轮，也从这里开始偏转。
江浩看着赵凯，语气平静。
“不去。”
赵凯愣住了。
“啥？”
江浩转过身，翻开桌上的数学试卷。
“不去网吧了，我要学习。”
后排安静了一瞬。
随即，赵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浩子，你没发烧吧？你都多久没好好听课了？现在开始装学霸啊？”
江浩没有理他。
他看着试卷上的题目，脑海里那些久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函数，数列，圆锥曲线，导数。
这些东西，他曾经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奇怪的是，当他重新看到这些题目时，很多解法竟然慢慢清晰起来。
或许是因为上一世后来他吃过太多没学历的亏。
创业失败后，为了重新站起来，他曾经拼命自学过金融、数学、计算机、管理学。
那时候的学习，不是为了**，而是为了活下去。
现在再回来看高中的题，虽然生疏，却并非完全无从下手。
江浩握紧笔。
这一世，他还有三十二天。
足够了。
至少，足够他改变第一场命运。
下课铃响起。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跑去走廊打闹，有人拿出饭卡商量中午吃什么。
江浩收起试卷，准备去办公室。
刚起身，一个清冷柔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浩。”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林晚晴站在过道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
她的眼睛很干净，像盛着五月的风。
“这个给你。”
她把笔记递过来。
江浩看着那本熟悉的蓝色笔记本，眼眶差点红了。
上一世，林晚晴也给过他这本笔记。
里面是她整理的数学重点题型。
可那时，赵凯在旁边起哄：“哟，学委给江浩开小灶啊？”
江浩觉得丢脸，故意冷着脸拒绝了。
林晚晴当时的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得。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笔记收了回去。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就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这一次，江浩没有犹豫。
他伸手接过笔记。
“谢谢。”
林晚晴似乎没想到他会接，微微怔了一下。
“里面是我整理的常考题，你基础还在，如果这段时间认真看，应该还能提不少分。”
江浩看着她，认真说道：“我会认真看的。”
林晚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轻轻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要走。
江浩忽然叫住她。
“林晚晴。”
女孩回过头。
江浩的喉结动了动。
有很多话，他想说。
想说上一世对不起，想说谢谢你还愿意帮我，想说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你。
可最后，他只是笑了笑。
“等高考结束，我请你看晚霞。”
林晚晴愣住。
她白皙的脸颊一点点泛红。
“你……你先把成绩提上来再说吧。”
说完，她抱着书快步回了座位。
江浩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久违地泛起温热。
就在这时，赵凯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浩子，可以啊，学委亲自送笔记，你俩有情况？”
江浩转过头，眼神淡了下来。
“赵凯。”
“啊？”
“以后别拿她开玩笑。”
赵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浩会这么认真。
“不是，兄弟，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也不行。”
江浩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凯皱了皱眉。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江浩有点陌生。
以前的江浩虽然成绩好，但性子软，好面子，最怕别人起哄。
只要自己稍微挑拨几句，他就会顺着自己的意思走。
可现在，江浩像变了个人。
江浩没有再看赵凯，拿着笔记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李**正坐在桌前批改试卷。
见江浩进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坐。”
江浩坐下。
李**看着他，沉声道：“江浩，你以前成绩不差，老师一直觉得你能冲一本。但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
江浩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李**有些生气：“你知道还天天跟赵凯混在一起？他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他自己不想考大学，你也不想考了？”
江浩沉默片刻。
上一世，他听到这些话只觉得烦。
觉得老师管得太多，觉得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
现在他才明白，成年人世界里最奢侈的东西，就是有人真心劝你走正路。
“老师，我会和赵凯保持距离。”
李**愣了愣。
江浩继续说道：“最后三十二天，我想拼一次。”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盯着江浩看了很久。
他从这个学生眼里，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不是少年一时兴起的热血。
而是一种像从废墟里爬出来后的清醒。
“你确定？”
“确定。”
“目标呢？”
江浩想了想。
上一世，他只考上了普通二本。
而林晚晴去了省城艺术学院。
如果他想和她在同一座城市，至少要考进省城重点大学。
江浩抬头。
“江州大学。”
李**手里的笔停住了。
江州大学，省内排名第一，全国也能排进前列。
以江浩现在的成绩，想考进去，几乎不可能。
“江浩，目标高是好事，但你要清楚现实。”
“我清楚。”
江浩平静道：“所以我需要老师帮我。”
李**皱眉：“怎么帮？”
江浩拿出一张纸。
这是他刚才课间写下的。
上面列着各科情况，以及未来三十二天的复习计划。
语文稳住基础，重点抓作文模板和古诗文。
数学主攻中档题，放弃最后一道压轴题的部分难点。
英语每天背高频词和作文句型，保证阅读正确率。
理综按模块刷题，重点拿物理和化学基础分。
李**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惊讶。
这不像一个高中生临时写出来的东西。
太清晰了。
甚至可以说，清晰得可怕。
它没有那种“我要每科都考满分”的空想，而是非常现实地计算了提分空间。
“这是你自己写的？”
“嗯。”
李**沉默了。
片刻后，他拿起红笔，在纸上圈了几个地方。
“数学这块，你的思路对。最后三十二天，别死磕难题，先把能拿的分拿稳。”
“英语作文，我可以让英语老师给你几套万能模板。”
“理综你底子还行，但最近落下太多，得每天做一套限时训练。”
说到这里，李**抬头看他。
“江浩，这条路很苦。”
江浩笑了笑。
“老师，我吃过比这苦得多的苦。”
李**怔住。
他总觉得这句话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能说出来的。
但他没有多问。
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卷子。
“拿回去做。今晚晚自习前交给我。”
江浩接过卷子，站起身。
“谢谢老师。”
走到门口时，李**忽然开口。
“江浩。”
江浩回头。
李**看着他，声音缓和了几分。
“如果你真想拼，老师陪你拼这三十二天。”
江浩鼻子一酸。
他用力点头。
“好。”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阳光刺眼。
江浩抱着卷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世，他终于重新站在了起点。
他不会再逃避，不会再沉沦，不会再把真心给错人。
他会守住父母。
守住林晚晴。
也会让那些欠他的人，一点一点还回来。
回到教室门口时，他正好听见赵凯在里面说话。
“你们信不信，江浩装不了两天，今晚我一叫他，他肯定还得跟我去网吧。”
旁边几个男生笑了起来。
“真的假的？”
赵凯得意道：“我还不了解他？他就是嘴上说说。”
江浩站在门口，神色平静。
然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凯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浩子，我就开个玩笑。”
江浩走到座位旁，把卷子放下。
他看着赵凯，淡淡说道：
“赵凯，从今天开始，我不去网吧了。”
赵凯脸色一变。
江浩继续道：
“还有，以后别替我做决定。”
全班安静下来。
林晚晴也抬起头，看向江浩。
少年站在五月的阳光里，校服干净，眼神清亮。
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来。
赵凯嘴角抽了抽，强笑道：
“不是，浩子，你怎么还当真了？”
江浩没有回答。
他坐下，翻开林晚晴给他的笔记本。
第一页上，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现在开始，还不晚。”**
江浩看着那句话，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是啊。
现在开始，还不晚。
上一世，他输得太惨。
这一世，他要赢回来。
全部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