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书即发配------------------------------------------，正在骂一本小说。，她刚翻完《苍穹之下》的最后一章，气得脑仁疼。好好的美强惨男主，硬是被作者写成了加害者，全宗门死的死散的散，收尾收得稀碎。她想发个长评骂两句，结果打了两个字就睡着了。，砸在脸上。，正中鼻梁。。。，她跪在一座冰冷的大殿里。，硬得硌骨头，寒气顺着膝盖骨往上爬，两条腿都麻了。头顶有声音在嗡嗡响，像夏天午后的课堂，满耳朵都是听不清内容的噪音。她脑子还糊着，只隐约抓到几个词——“**”、“丹药”、“从轻发落”。。**？。，中间那个面色灰白，正一板一眼地念着一卷玉简上的字。两侧站满了人，清一色月白道袍，鸦雀无声。有人在看她，目光里带着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上跪出了两团灰印子。手瘦得像鸡爪子，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无数碎片般的记忆汹涌而入。。十六岁。九玄**沧澜宗外门弟子，废材灵根，存在感约等于零。前几天偷进丹房，偷吃了一颗筑基丹。没筑基，晕了。被巡逻弟子当场抓获，按宗门规矩本该重罚，念在初犯，从轻发落。
“即日起，”那位面色灰白的长老收起玉简，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棵长错了地方的野草，“免去你外门弟子修炼资格，去后山管菜园。”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后山菜园——苏念把涌入的记忆快速过了一遍。那地方在宗门最西边，偏远得连灵气都懒得多待。说是菜园，其实就是块荒地，种不出什么正经东西，把谁扔过去都跟着那块地一起荒。
死期不超过三个月。
原著里那个炮灰小师妹，就是被发配后山，没活过三章。
所有人都在等她哭。
毕竟是女弟子，年纪轻，脸皮薄，被发配去那种地方，怎么也得红个眼眶。旁边的弟子偷偷用余光瞄她，等着看这场戏最精彩的部分。
苏念跪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在想一件事。上辈子，她在一线城市被996卷了五年。房贷压得喘不过气，每天睁眼是KPI，闭眼是打卡，加班加成习惯性心悸，周末只想躺在出租屋里装死。最后死在骂小说的那个晚上，死因大概是猝死。
发配后山。管菜园。不用修炼。还有——独栋？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旁边的弟子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来了来了。
然后苏念抬起了头。
她在笑。
不是强撑的笑，不是自嘲的笑，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释重负的、真心实意的笑。眼睛里亮着光，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整张脸都活了。
“不用修炼？”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动作轻快得不像刚被宣判了“**”。
“还有独栋菜园？”
大殿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肃穆的静，是在场所有人同时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静。左边的弟子张着嘴忘了合上，右边的执事皱着眉打量她是不是被吓傻了。
苏念朝三位长老拱了拱手。姿势不太标准，原主的身体记忆还没完全同步，但态度端正得不像话。
“谢谢长老。”
三长老那个长年累月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念已经转过身，往大殿外走去。
脚步轻快。
她甚至哼了个小调。
殿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她是不是疯了？”
另一个弟子接口道：“可能是知道修炼无望，自暴自弃了吧。”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灰袍的青年。他和其他人一样看着苏念消失的背影，但目光里没有嘲笑，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若有所思。
苏念管不了那些。
她走出大殿，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修仙界的空气。阳光正好，天空蓝得透亮，灵气充沛得每一次呼吸都像喝了一口山泉水。远处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偶尔有御剑飞行的修士从头顶掠过，剑光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好看是真的好看。
一个穿灰衣的外门弟子小跑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包袱和一块令牌。
“苏师妹，你的行李。后山在宗门西边，顺着石阶路一直走，走到没路就到了。”
包袱轻飘飘的。苏念打开，两件换洗道袍，一块下品灵石，一双布鞋，鞋底磨破了。她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沿着石阶路往西走。
石阶路很长。从宗门中心一路延伸到后山，越走越窄，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少。精致的内门洞府，简陋的外门平房，荒草丛生的山坡。空气里的灵气浓度一路下滑，走到后半段，连鸟叫声都稀了，只剩下风穿过枯枝的声响。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弟子，远远看见她就绕开了。有人认出她是刚才被宣判的那个，笑着跟同伴咬耳朵：“就是那个被发配去种地的。”
苏念经过的时候朝他们挥了挥手。
“对，就是我。”
那俩人愣住了，半天没反应。
石阶路走到底，面前是一片荒山。
苏念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环顾四周。远处有人影闪动，大概是宗门边缘的守卫。更远处，云雾深处，似乎还有别的山头隐现，但看不真切。
土坯房是塌了一角的。菜园的篱笆歪歪扭扭，里头的地硬邦邦的，长满了没膝的野草。一间勉强能遮雨的土坯房，一个废弃已久的大灶台，一口枯井。篱笆边上横着一把锄头，锈得跟出土文物差不多。她弯腰捡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木柄上还有虫蛀的痕迹。
她确实被发配了。发配到了一个鸟不**的荒山，守着一块种什么都费劲的废地，拿着一把随时会散架的锄头。
但苏念现在看什么都顺眼。
她上辈子在出租屋里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几天没有KPI的日子。现在有了——荒山、菜园、独栋。
苏念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推开吱呀作响的竹篱笆门。
地虽然荒了，但面积不小。她估摸了一下，差不多有两三亩。好好翻一翻，种点萝卜白菜，够自己吃的。
至于原著里说她活不过三章这件事——
苏念在田埂上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眯着眼晒了会儿太阳。夕阳从荒山背后沉下去，把半边天染成柿子的颜色。几只不知名的鸟从头顶飞过，叫声像**。
死也是一种结局，过程怎么来都不亏。
她举起锄头往地上一杵。
铛。
锄头断了。
铁头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手里只剩半截虫蛀的木柄。
苏念看着手里那半截木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靠在身后的土坯墙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枯荣的味道。远处宗门方向隐隐约约传来钟声，大概是晚课开始了，有人在修炼，有人在卷。
问题不大。
明天第一件事——找把新锄头。第二件事——翻地。第三件事——
一阵困意涌上来。
算了，明天再说。
她闭上眼睛，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死在路上的世界里，开始了穿书后的第一个梦。
梦里没有KPI，没有打卡，没有半夜弹出来的工作消息。只有一块地，一把还没到手的锄头，和一片——还在未来等着她的萝卜田。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