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

喝得很慢，小口小口的，像是在想事情。
“今天项目还顺利吗？”我问。
“还行。”他放下碗，“进度赶上了，可能再有两周就差不多了。”
两周么。我说那你要注意身体。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我去刷碗的时候听见他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的，隔着门板传出来，像隔了一个世界。
夜里他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揽住我的腰。我僵了一下，他没醒，呼吸很沉地贴在我后颈上，温热的一小片。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忽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睡觉一定要十指相扣，说这样踏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这样了。也可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没再注意过这件事。
有些变化就是这样的。它不是“那一天他变了”，而是每一天都变一点点，等到你终于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想不起来原来的样子了。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
那些日子我反复在想，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是不是我因为在家待久了所以变得斤斤计较。
我跟言肃结婚三年，辞掉工作是在婚后第二年，当时他接手了一个大项目，三天两头出差，我一个人顾着两边实在吃力，他说要不你先休息一阵，等他不忙了再说。我说好，心里是高兴的，觉得他终于认可了我们对彼此需要的程度。
可“一阵”变成了两年。
两年里我学会了煲汤，学会了熨衬衫，学会了在他加班的时候不打电话不发消息，安安静静地等。
他的朋友聚会我也去，穿他喜欢的裙子，笑他喜欢的弧度，坐在他旁边得体地附和。言肃的手搭在我椅背上，偶尔捏一下我的肩膀，所有人都说我们是模范夫妻。
模范。
这个词像一枚漂亮的书签，夹在生活的某一页，提醒你故事还在继续，可你已经很久没有真的翻开它了。
苏晚是他在那之后认识的人。新项目的合作伙伴，一个设计公司的总监，据说很有才华。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言肃公司的年会上，她穿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裙子，头发盘起来，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条，跟言肃站在窗边聊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很自然。
那天晚上回家的车上，言肃忽然说，苏晚的方案做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要专业。我说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