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沙每天都活得唯唯诺诺，因为失忆后醒来的他，意外得知自己是个底层，贵族一怒，他就要狗带。
结果一次平地摔，记忆涌来——原来他失忆了，记忆来自旁边一米八“小朋友”的过家家游戏。
秽土历一万零一年，樱花国变异遗产导致世界物种比例失调，越丑越壮越菜鸡，越人畜无害越恐怖。
等林沙反应过来，周边物体已被吞噬大半，他这才记起为何失忆——力量太密，把脑子挤失忆了。
现在，看着围上来的、各怀鬼胎的暴躁贵族、中二萝莉和话痨幽灵，林沙陷入了沉思：这次，是把他们弹飞，还是……吞了？
1 烙印与遗忘
林沙的腰弯得有点酸了，像一根被反复折了太多回的柳枝条，再弹回去都带着点脆弱的声响。
从他有意识开始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重新认知自己的身份，到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份。
脊背也从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下意识的弯下。
但是他心里一直在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毫无头绪。
他垂着眼，视线黏在自己磨得白的靴子尖上，那上头蹭了一块新鲜的泥，大概是刚才进内城时，为了避让那辆镶着金边的贵族马车，慌慌张张蹭上的。
空气里有甜腻的熏香味，还有马粪、尘土，以及某种紧绷的、属于“底层”的惶恐气息，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呼吸上。
他知道自己是个“底层”，清楚得像知道自己左手腕上那个洗不掉的、青灰色的编号烙印。
那是三个月前，他不小心在旧货摊碰倒了一个缺口的陶罐，罐子的主人，一个穿着绉纱边衬衫的微胖男人，用和他身材毫不相称的尖利嗓音喊来了治安官。
烙印烫上去的时候，滋啦一声，带着皮肉焦糊的味道，胖男人捏着鼻子，嫌恶地摆摆手：“行了，记着，你们这种人的命，不比我这罐子值钱。以后见着贵族老爷的车架，滚远点，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
于是林沙学会了滚远点，学会了把腰弯得更低，学会了在任何人——哪怕是看起来和他差不多落魄，但眼神稍微凶一点的人——面前，都摆出最温顺、最无害、甚至有些呆蠢的表情。
活着，像阴沟石缝里一株颤巍巍的草，是唯一的哲学。
今天似乎格外难熬。
内城“珍宝阁”的侧门小巷，他等着给管事交送一批清洗好的玻璃器皿。
阳光斜切过对面高耸的、装饰着怪异兽首的石墙，在巷子污浊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他小心地站在阴影这边。
两个穿着制式皮甲、腰间挎着弯刀的巡逻卫兵晃了过去，靴子铁掌敲在石板上，咔，咔，咔，每一声都让林沙的胃轻轻抽搐一下。
他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心里默数着时间，只盼着那扇油腻的木门快点打开。
就在他数到大概第一百七十下的时候，木门没开，旁边却传来一阵……稚嫩又洪亮的喧哗。
“我乃天灾魔龙！吐息即是毁灭！嗷呜——！”
“看我，看我！我是圣光勇者！代表月亮惩罚你！邪恶退散！”
林沙眼皮跳了跳，极其缓慢地，极其谨慎地，将视线挪过去几度。
巷子更深处，靠近一堆散发着可疑气味的杂物旁边，几个“孩子”正在玩游戏。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其中那个自称“魔龙”的，身高绝对超过一米八，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皮肤黝黑发亮，满脸横肉，偏偏头上用不知道哪儿捡来的粉红色缎带扎了个歪歪扭扭的冲天辫，正鼓着腮帮子，对另一个“孩子”用力“吐息”。
而被“吐息”的那位，穿着打补丁的裙子，个头只到“魔龙”的腰间，却举着一根破树枝，一脸庄严地喊着圣光。
林沙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了一下，连忙低下头。
秽土历一万零一年了，自从那场源自某个岛国的“馈赠”席卷全球，物种变异，比例失调，这种外貌和内在严重不符的景象，也不算太稀奇。
据说越是这样骨骼清奇、长得随心所欲、壮硕或者丑陋的家伙，实力往往越停留在表面。反而是那些看起来最正常、最人畜无害的……
他不敢往下想。这念头危险，他一个底层，想这些做什么。
“喂！那边的仆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