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念端着水杯走上楼。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地毯上。路过书房时，她停了一下——书桌上放着一份摊开的文件。对赌协议。她名下工作室的股权转让书。就差最后一页没签。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些****，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窗外即将褪去的夜色。她差点就签了。差点就什么都没有了。
六点整。天边开始泛白。姜念站在主卧门口，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她从书房保险柜里取出来的——一份她半年前就拟好的离婚协议。半年前，她发现了他的第一笔异常转账，收款人是苏雨晴。她当时没有质问，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找了律师，拟了这份协议。她以为也许只是误会，也许用不上。
结果今天，她要用上了。
姜念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抬起右脚，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床上两个人同时被惊醒。苏雨晴发出一声尖叫，抓着被单往后退，霍言琛猛地翻身坐起，脸上还带着没有来得及褪去的睡意和错愕。“姜念？你怎么——”
他的话在看见她手中的那份文件时戛然而止。
姜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录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偌大的卧室里回荡——“让她生。生完之后，产后抑郁，意外坠楼，剧本我都想好了。”苏雨晴的笑声。霍言琛的声音——“再给我半年。”
每播一句，床上两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苏雨晴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那是她的本能反应，在镜头面前伪装了太多次，连她自己都快分不**假。而霍言琛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死死盯着姜念，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人。
录音放完，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渐渐远去的夜风。
姜念往前走两步，将那份《离婚协议》拍在床头柜上。她拍得很用力，笔和录音笔在桌面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签字。”
她只说了两个字。
她俯身把录音笔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搁在协议旁边。她的动作很平静，像是清晨起床整理床头柜上的杂物。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她甚至没有看苏雨晴一眼。从头到尾，她的目光都落在霍言琛脸上。她倒要看看，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此刻还能不能说出“爱你”这句话。
霍言琛回过神来，表情迅速调整成了那个她熟悉的、在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模样。“念念，你冷静一下。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什么样？”姜念的声音不高，却让霍言琛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你说她是你大学同学，需要资源，让我帮忙带。我帮了。你说霍氏要进军影视行业，让我签对赌协议。我签了。你说她需要一个稳定的住所，想搬进我们隔壁的那栋公寓。我同意了。现在你说，我想的是哪样？”
霍言琛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做错事的羞愧，而是事情脱离掌控的恐慌。
“念念，那份协议——”
“那份协议我不会签。”姜念打断他，声音终于带上了三年来从未有过的锋利，“你对赌的**是我的全部身家，赢了你赚，输了我赔。而你的剧本里，我连陪葬的镜头都没有。霍言琛，你指望我自己走进那个结局——你太不了解我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支笔，拔开笔帽，放在离婚协议旁边。
“签字。我让你体面地离。不签——”姜念拿起那支录音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这份录音会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出现在每一家媒体的邮箱里。到时候，霍氏集团的股价、你父亲的名誉，以及你和苏小姐的未来——你们自己掂量。”
苏雨晴终于憋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念念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不要这样叫我。”
姜念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恨意，没有愤怒，甚至连失望都算不上。那是一种彻底的、干净利落的删除——像删除一个已读不回的对话框，连回收站都不需要清空。
“你从我手里拿到的每一份资源，每一个角色，每一个人脉，都是亲手从我这里骗走的。我不问你为什么。但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