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说闹着玩的，我在婚礼上笑着打开了投影

婚礼前夜，我在熨明天的礼服。
手机亮了。
照片里，她背上用口红写了三行字。
字很脏。下面画了个标价。
"既白……她们闹着玩的……"
语音在抖。
我关掉熨斗，撕碎请柬，打开电脑。
照片拷进U盘，塞进西装内袋。
明天婚礼，照常出席。
不过内容——稍微改了改。
1
六月的风从阳台灌进来，裹着一层黏腻的水汽，窗帘被吹得鼓成一个包。
我把熨斗压在西装翻领上，白色蒸汽沿着布料纹路弥散开，烫出一条笔直的折痕。
这套礼服定制了三个月。裁缝量了六次尺寸，桑檬嫌我瘦，非让人在肩线多加了半寸。
"穿上显得壮一点。"她那天坐在裁缝店的皮沙发上，嘴里叼着一颗樱桃，含含糊糊地说。
我说你这是嫌弃我。
她把樱桃核吐在纸巾里，理直气壮："嫌你还嫁你？"
我没接话，低头把熨斗沿着衣袖慢慢推下去。
明天就是婚礼。
桌上摆着整理好的流程单、请柬存根、给伴郎的领带夹。所有东西按时间线排成一排，从签到处的鲜花配色到最后放飞气球的角度，全是桑檬一样样敲定的。
她这人做事细致到有点强迫症，婚礼筹备三个月，瘦了八斤，锁骨突出来两道槽。我说请婚庆全权负责就行，她瞪我——"一辈子就一次，马虎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微信消息。来自一个群聊：檬檬单身趴。
我没进过这个群，韩笙笙建的——桑檬那群闺蜜组织今晚的单身派对，说是"送嫁"。桑檬出门前还冲我晃了晃手机："笙笙订了包间，说十一点前一定把我送回来，你早点睡。"
我说好。
现在十点四十七。群消息弹出一张图，我本来没打算看，但缩略图里一片肉色，让我手指顿了一下。
点开。
照片拍的是桑檬的背。
她趴在沙发上，礼裙拉链拉到腰际，露出整片光裸的后背。皮肤上用口红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是两个字。很脏。那种在公共厕所隔间里才会看到的脏。
第二行更长，歪歪扭扭，是关于价格的——"裴**明码标价""X万一晚"。
第三行画了个箭头，指向她腰窝的位置，旁边写着"此处打折"。
字是好几种颜色的口红写的。有的地方涂抹过，有的地方还在渗色，说明不止一个人动了手。
照片下面是一串语音消息，韩笙笙的头像，连发了六七条，语气是那种喝多了酒之后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檬檬太好玩了配合度一流！"
"裴既白看到别打我们！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程妤跟了一句语音："她都快哭了哈哈哈哈哈。"
沈芷萤发了一张**，在桑檬背后比V。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熨斗搁在西装上没动，底板边缘开始泛黄。我闻到一股焦味，才抬手把熨斗关了。
手机又震了。
私聊。桑檬的头像，一条语音。
我按下播放。
"既白……"
她的声音在抖。不是那种喝多了酒的抖，是忍着哭硬撑出来的、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抖。
"她们闹着玩的……真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语音结束。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
客厅很安静。空调的风打在我脸上，冰的。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伸手拿起那叠请柬存根。
烫金的封面，印着我和桑檬的名字。"诚邀您参加裴既白先生与桑檬女士的婚礼"。日期是明天。
我从中间撕开。
纸张的纤维在指缝里断裂，发出一声脆响。请柬碎成两半，金箔粉末落在地板上。
我又拿起一张。
撕了。
第三张。
撕了。
全部撕完，桌面上铺了一层碎纸，金色的碎屑沾在我指纹里。
我走到电脑前，坐下来，打开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建了半年。不是为今天。
是因为我一直觉得韩笙笙这群人有问题。
桑檬太容易相信人。她跟韩笙笙从大学开始做朋友，十年了，从来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韩笙笙说借钱她就借，韩笙笙说帮忙她就帮，韩笙笙说今晚出来她就出去。
我说过好几次，这人不对劲。
桑檬每次都摆手："笙笙就那样，嘴上没把门，心不坏的。"
心不坏。
我关掉照片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