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种的不是药是人生

：长老您消消气，
药田考核日，我种的萝卜又变异了。
不是那种充满灵气的变异，而是长得跟人腿一样粗、表皮坑坑洼洼、切开后灵气含量还不如普通青萝卜的那种废物变异。
“应无咎！”执法长老的声音从身后炸开，震得我耳膜生疼，“你进灵植峰三年了，种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外门弟子养的一窝鸡！”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满是泥土的破靴子，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口里去。
“长老您消消气，”旁边一个穿着墨绿长袍的师兄阴阳怪气地接过话，“应师弟种的萝卜虽然废，但胜在量大管饱啊，回头送到伙房去，说不定能喂饱全宗上下呢。”
笑声更大了。
我不敢反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其实我试过的。从入宗第一天起，我就在拼命尝试催熟灵药的正确方法，每天天不亮就到药田打坐，把身上那点可怜的灵气一滴不剩地灌进土里。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长出来的东西永远是这副德行——要么变异成不能用的废物，要么干脆枯死在地里。
而我身旁那些弟子，随随便便撒一把种子，浇点灵泉水，就能长出碧绿的灵草。他们站在阳光下，谈笑风生间就能收获我三年都种不出的东西。
“行啦行啦，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执法长老不耐烦地挥挥手，临走前还递给我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灵植峰怎么就摊**这么个废物”。
我蹲下身，把那根变异萝卜从地里***。
萝卜很沉，表皮粗糙得像砂纸，在夕阳下泛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褐色。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把它扔进旁边的枯叶堆，却看见萝卜底部的根须上，缠着一小块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玉简，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泥垢，一看就知道在地里埋了很久。
我随手擦掉泥巴，玉简在夕阳下泛出温润的光泽，像一块质地极好的青玉。
“什么东西？”我嘀咕着翻过来，只见玉简表面刻着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灵植契约·第一页。”
我皱了皱眉。
青云宗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功法，我在藏经阁翻了三年书，也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灵植契约”。
正要把玉简揣进袖子里，指尖不小心划破了玉简边缘的棱角，一滴血渗出来，瞬间被玉简吞了进去。
脑海中猛地炸开一道白光。
一段古老的文字像潮水般涌入我的意识，那声音既不像男声也不像女声，冰冷得像冬天的石壁，一字一句，在我耳边回荡：
“灵植契约已绑定。当前状态：初始。献祭条目一：献祭一段记忆，可获得一次神药催生机会。记忆的价值越高，催生出的神药等阶越强。是否查看当前可献祭记忆？”
我愣住了，举着玉简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这话的意思……是说，我能通过丢掉记忆，来种出好东西？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记忆这种东西，我好像……确实挺多的。
尤其是那些不想要的记忆。
夜深了，药田里的弟子早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蹲在角落的灵田边上。
玉简悬浮在我面前，散发着幽幽的蓝光。那行金字一页一页地翻动，像一本古老的账簿。
我盯着“可献祭记忆”那一栏，脑子飞速运转。
“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嘱托”——这是条目里最靠前的那个。
我小时候娘亲身体就不好，常年缠绵病榻。七岁那年冬天，她把我叫到床前，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胳膊，那双已经凹陷下去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三个字：
“活下去。”
说完这话，她的手就松了。
我一直记着那句话，记了十三年。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告诉自己，我娘亲到死都希望我活着，我不能让她失望。
可现在……
我盯着玉简上的条目，又看了一眼脚边的灵田。
三年了，我在这片地里种出来的东西，连一株能入药的都没长出来过。全宗上下一千多号人，谁见了我都要摇摇头，说灵植峰出了个废物。
我攥紧拳头。
活下去……我也得活得像个人才行啊。
总不能一辈子种萝卜吧？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点在了“母亲临终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