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重生了，回到加班猝死前三天。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那串数字扎进眼睛里，我盯着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手指慢慢攥紧被子。
三天。
前世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加班，挨骂，熬夜，像一头被磨盘套住的驴。没人告诉驴它什么时候会死，但我现在知道了，三天后，凌晨两点十七分，工位前。
我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反倒清醒了大半。
辞职？辞职报告交上去至少要等一个月审批，项目经理肯定会卡我，三天时间连交接都不够，最后还是得熬到死。
跟父母说？前世打了几十通电话，哪一次把话说完了？他们听不进去，我也说不出口。
那怎么办。
这三个字刚浮上来，一串数字就跟着冒出来了。像有人在脑子里按了一下开关，毫无征兆地亮了一片。
红球，蓝球。一个一个往下滚。
我愣了足足五秒钟。
那是前世的画面。猝死前那个下午，公司楼下便利店，我买咖啡的时候排在队伍里，前面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把彩票摊在柜台上对号码。收银台后面的电视机开着，开奖直播，声音被店里的音乐盖得七七八八。我就那么扫了一眼，就因为无聊，排着队没事干，扫了那么一眼。
前世的那个下午就是开奖当天。也就是说，明天就开奖。
那些数字印在脑子里，印得莫名其妙。印得像我***密码一样清楚。前世我从来没想起过这件事，直到死都没想起来。谁会在快猝死的时候想彩票号码？
可现在它浮上来了。清晰得不像一个偶然的瞥见，清晰得像有人在夜里反复擦拭过这段记忆，擦得锃亮，摆在我面前，等着我用。
我坐在床边，手心有点潮。
我应该记得这个号码。亲眼看到的，只不过前世忘了，现在想起来了。
这很合理。
我站起来，脚底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骨头往上走。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眼底下青的，嘴唇白得没血色。但眼神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手里攥着底牌的眼神。
明天就开奖。明天之后，凌晨两点的办公室、永远改不完的需求、项目经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句“再辛苦一下”——全**可以变成过去式。
彩票站在公司对面。
我以前天天从门口过，一次都没进去过。
推开门，一股油墨味混着塑料帘子的味道扑面而来。墙上贴着走势图，红红蓝蓝的数字密密麻麻，像一张张咧开的嘴。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年轻人脸色白得不太正常。
“机选还是自选？”
“自选。”
我张嘴就来。那些数字从舌尖上滚过去，没有任何停顿，利落得像在背自己的***号。
老板娘低头打票，手指在机器上噼里啪啦地敲。我把手按在玻璃柜面上，松开，又按下去。玻璃上留了五个白印子。
票从机器里吐出来。轻飘飘的一张纸，带着机器的余温。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没抖。
叠好，放进口袋内侧，拉上拉链。拍了拍。
隔着衣服摸到那一小块硬硬的纸片，心跳突然快了两拍。
不是激动。
是别的什么。说不上来，像一脚踩空之前那个瞬间，胃比身体先察觉到了下落。
我没多想。
也不想多想。
晚上推开家门，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
厨房里灯开得刺眼，我妈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溅了油点子，手里还攥着锅铲。
“回来这么早？没加班？”
“今天不加班。”
我换了鞋站在玄关，手插在口袋里，指腹压着那张彩票的边角。
以前她一定会追问，是不是请假了，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跟领导闹矛盾。她的问题永远是连着的，一个接一个，砸过来的时候不算重，但你躲不开。问着问着眉头就皱起来，眼睛里那层忧心的东西越堆越厚。
不是关心，是操心。
这两样东西的差别，我在她眼皮底下活了二十多年，分得清清楚楚。
但她只是“哦”了一声。
转过身去继续炒菜。锅铲碰铁锅，哐哐哐的声音和油烟一起漫出来。
我站在玄关没动。一脚运动鞋一脚拖鞋。
“饭好了先洗手。”
客厅里传来我爸的声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