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耽误我婆婆的后半生！”
“一个快死的人，凭什么拖着活人陪葬？”
整个病房安静了。
公公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婆婆愣了两秒，一把搂住我的胳膊：“还是我儿媳妇明事理！”
我把协议摊在公公面前，从床头柜上拿起笔，塞到他手里。
“爸，签了吧，别让妈为难了。”
我的手指碰到公公冰凉的手背时，用力按了按。
一下。
两下。
三下。
公公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我，那张被病痛折磨得脱了相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颤巍巍地签了名字。
婆婆一把抢过协议，拉着老李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
亲戚们骂骂咧咧地散了，走的时候拿白眼剜我，有人啐了一口：“白眼狼。”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公公。
我关上门，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副工业级防毒面具，又摸出一个黄铜色的研磨钵。
面具的橡胶圈压在脸上，勒得两颊生疼。
我把那罐红褐色的硫化汞端到窗边的光线下，拧开盖子。
罐口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粉尘飞散开来，在日光里泛着暗红色。
公公靠在枕头上，看着我的动作，没有问一句话。
他只是把头偏向窗外，慢慢闭上了眼睛。
02
老李的出租屋在城中村第三排，楼道里灯泡坏了两个，墙皮往下掉渣。
我一只手提着研磨钵，一只手拎着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斤排骨和一把香菜，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上了四楼。
“妈！我来给您暖房啦！”
门开了，婆婆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绸缎睡衣站在门口，褶子堆了满脸。
“哟，还知道来看我？比你那个死鬼公公强！”
我把排骨递过去，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屋子。
十五平米的单间，一张双人床占了一大半空间，窗户关得紧紧的，角落里扔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子。
老李坐在床边玩手机，看见我来了，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呦，孝顺儿媳来了。”
我把研磨钵放在桌上，拍了拍：“妈，您的神药我帮您处理好了一半，剩下的太粗了，得现磨。今天我来给您服务。”
婆婆一把夺过去抱在怀里，掏出手机，打开家族群。
拍照。发送。
语音消息跟着就出去了：“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老李专门从化工厂给我弄的古法辰砂，知道这东西多少钱一克吗？比黄金还贵！你们谁嫁的男人能拿出这种东西？”
群里一时间炸了锅。
表嫂发了条语音：“秀兰姐，朱砂有毒的啊，你可别乱吃！”
二姑打了一行字：“这东西小孩子戴手串辟辟邪还行，磨成粉往身上抹那是要出人命的！”
我盯着屏幕，手指头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各位长辈，我理解你们的关心，但是你们知道工业提纯和天然矿石的区别吗？老李叔在化**业三十年，经他手提纯出来的辰砂，已经把有害物质全部去除了。你们在网上搜到的那些中毒案例，用的都是没处理过的生矿，和老李叔给我**根本不是一个东西。请不要用自己的无知来侮辱专业人士。”
群里安静了几秒。
表嫂又发了一条：“我就好心提醒一句……”
没等她说完——移出群聊。
二姑刚打了一半字——移出群聊。
发了“？”的三叔——移出群聊。
一口气踢了五个人。
婆婆在旁边拍着大腿叫好：“踢得好！一群穷酸样，就见不得我过好日子！”
老李的表情僵了一下，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刷手机。
我从包里摸出一副透明的一次性手套，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肉色的隐形鼻塞，趁婆婆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了鼻孔。
“妈，咱们开始磨吧。门窗关好，老李叔说过，这种精华一见风就跑了，太浪费。”
婆婆连连点头，起身把窗户插销拨死，又把门缝底下塞了条毛巾。
我戴上手套，把剩余的朱砂块倒进研磨钵里，一下一下地碾压。
“咔嚓——”
红褐色的矿石碎裂，扬起一小团刺鼻的粉尘。
婆婆嫌我磨得慢，一把夺过研磨杵。
“你这力气跟猫挠似的！看我的！”
她撸起袖子，用尽全力捣了下去。
“砰！砰！砰！”
朱砂粉末腾空而起，在密闭的房间里弥散开来。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