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顾言辰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西装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下到地下**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沈妍。
“老公，品牌发布会结束了，几个时尚圈的朋友非要拉着去SKP逛逛。”沈妍的声音带着亢奋的愉悦，“你先回家，别等我了。”
“明天上午十点有业主验收会，翡翠*三期的软装方案你改完了吗？”顾言辰压着火气。
“放心，小事一桩。”沈妍轻飘飘地说，“对了，我刚认识了个意大利家具品牌的中国区**，他对我们翡翠*的大平层很感兴趣，明天让他来公司展厅看看？”
顾言辰握紧了方向盘：“什么意大利品牌？合同上的供应商都是苏晚之前定好的，现在换品牌要重新打样。”
“苏晚定的？那些土里土气的国产品牌？”沈妍不以为然，“你太保守了，高端楼盘就该用进口的。好了，她们叫我了，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
顾言辰坐在车里，发动机空转。
以前遇到这种事，苏晚总会把所有供应商资料整理成表格，附上对比分析和替代方案，等他审批就好。项目**何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从不需要他操心。
而现在，他有的是一个分不清承重墙和隔断墙的未婚妻，和一份永远交不了的设计变更单。
第二天早上，朗晴设计工作室。
“各位，和康医院门诊楼改造是我们第一个大单，必须做到完美。”我对着团队强调，“小周负责施工图对接，阿杰准备材料样板间，我去搞定消防和医疗空间的合规审批。”
散会后，方远发来微信：“苏总，冒昧问一下，您对医院感控空间设计有研究吗？我们院长这方面要求特别严。”
我回复：“正好了解。鼎盛去年做的康宁医养项目，设计方案是我出的。”
发完才意识到又提到了鼎盛。
但这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在说一个普通的旧项目。
“太好了！能请教一下吗？今天下班后方便喝杯咖啡吗？”方远很快回复。
我想了想，答应了。
这个年轻人做事认真，而且多了解医院那边的需求，对我们推进项目有好处。
第二章
傍晚，医院对面的咖啡厅。
方远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他二十七八岁，穿着白大褂外面套了件灰色冲锋衣，胸口别着工牌——和康医院基建科。
“苏总，这边！”他朝我招手。
我刚坐下，他就打开了平板电脑：“这是我们目前门诊楼的平面布局，院长觉得动线有问题，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图纸，几个明显的问题立刻跳出来。
“这里，急诊和普通门诊的交叉动线会造成交叉感染风险；还有这个候诊区，通风量不达标，得增加新风系统入口。”
我们讨论了快一个小时。
方远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兴奋：“您太专业了！这些问题我们基建科研究了好几次，一直定不下来。”
“做多了自然就熟。”我喝了口咖啡。
方远合上平板，突然降低了声量。
“苏总，其实还有件事想说。”
“说。”
“鼎盛地产的翡翠*项目出事了。”
我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翡翠*是鼎盛去年的旗舰楼盘，精装修方案和景观设计都是我做的。后来离婚，沈妍接手了全部设计工作。
“我一个大学同学在翡翠*项目部做现场管理，”方远说，“最近业主投诉不断，精装修大面积开裂，软装色差明显。好几户已经在业主群里组织**了。”
“严重？”我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淡。
“听说沈妍坚持换掉了你原来指定的所有供应商，找了她自己认识的材料商，质量根本不过关。”方远摇了摇头，“昨天有个业主直接找了媒体。”
我看向窗外。
没有痛快，也没有担心。
只有一点淡淡的可惜。
那个项目我从拿地阶段就开始介入，光选材就跑了十几个工厂。沈妍来了三个月，全部推翻重选。
“谢谢你告诉我。”我放下杯子，“不过这事跟我没关系了。”
出咖啡厅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鼎盛地产翡翠*项目遭业主集体投诉，精装修质量堪忧》。
我划掉通知，没有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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