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私生子认祖归宗  |  作者:陌愉米  |  更新:2026-05-09
布局------------------------------------------ 布局,窗外从正午的骄阳变成了黄昏的暮色。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到最后服务员看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同情——这是在等人,还是在躲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文字和数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跃然纸上。,此刻全部化作了最宝贵的数据和经验。他知道评委最看重的是什么,知道甲方的底线在哪里,知道竞争对手的软肋在何处。他甚至记得沈淮那份胜出方案中的每一个关键数据,记得那些让全场评委眼前一亮的创新点。,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复制沈淮的方案。。,打上了最后一行字:“综上所述,本方案通过‘场景**’重塑商业空间价值,以差异化定位打破同质化竞争,预计项目投资回报率将比传统方案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初具雏形”,但实际上这份方案的核心骨架已经搭建完毕,剩下的只是填充细节和美化呈现的工作。如果给他一周的时间,他完全可以拿出一个可以直接拿去竞标的完整方案。——晚上七点四十。他已经在咖啡厅坐了整整七个小时,颈椎有些僵硬,眼睛也有些酸涩。,收拾好东西,走出咖啡厅。,霓虹灯将整条街道染成了流动的光河。穿着考究的白领们三三两两地从写字楼里走出来,有的往地铁站赶,有的钻进路边停着的网约车,有的则走向附近的餐厅和酒吧。,夜风吹起他衬衫的衣角,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线条分明的身形。,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被人随便扫了一眼的那种随意,而是被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盯住了的感觉。像是被猎豹锁定的猎物,后脊背不由自主地蹿起一阵寒意。
许辞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车流,看向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迈**停在对面,车型低调,但那块不带任何标识的车牌却暴露了主人的身份——这座城市里,能挂这种车牌的人,屈指可数。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小半。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还有对面写字楼大厅透出的白色灯光,许辞看到了车窗后面那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五官深邃凌厉得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用刻刀精心雕琢出来的作品。眉骨高耸,眼窝微深,瞳色是极淡的褐色,像冬天被雪覆盖的原野上透出的第一缕暖光,清冷中藏着温度。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薄而锋利,明明没有在笑,却莫名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玩味。他的气质是矛盾的综合体——既有商界精英的冷峻矜贵,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像是一把被丝绸包裹的利刃,看着优雅,碰了却会割破手指。
沈淮。
许辞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又骤然松开。
那个商界的传奇人物,那个他前世只在***远远见过一面的男人,那个在行业论坛上被无数人仰望却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此刻就坐在他对面的车里,隔着不过十米的距离,和他在灯火阑珊的夜色中对视。
许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保持住脸上平静表情的。他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但面上却纹丝不动,甚至嘴角还微微向上弯了一个弧度,算是一个礼貌而不失距离感的回应。
他不知道沈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沈淮为什么会注意到他。
顾氏大厦和沈氏大厦虽然都在***,但一个在东区,一个在西区,相距将近两公里。沈淮没有理由出现在顾氏大厦对面的马路上,除非……他是特意过来的。
这个念头让许辞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沈淮的目光在许辞身上停留了大约三秒,或者更久——许辞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衬衫,再从他手里的电脑包扫到他脚上那双已经有些旧了的白色板鞋。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甚至算不上审视,更像是一种……好奇。
就像在街边看到一件橱窗里陈列的精美瓷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然后,车窗缓缓升了上去。
黑色的迈**无声无息地驶离,融入夜色中的车流,像一条沉默的鲸鱼沉入了深海。尾灯的红光在远处闪了两下,便彻底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转弯处。
许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跳如擂鼓。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那种感觉很陌生,前世从未有过。他对顾衍的感情是卑微的讨好和飞蛾扑火的自我感动,是一种掺杂了执念和渴望的扭曲情感。而此刻胸腔里翻涌的东西,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震动。
沈淮看他那一眼,似乎包含了太多他读不懂的信息。
又或许,什么信息都没有,只是他自作多情。
许辞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车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上地址,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出租车的引擎声和窗外的车流声混在一起,成了某种白噪音。许辞的意识在清醒和恍惚之间徘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车窗降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个若有若无的注视。
他是特意来看我的,还是只是路过?
许辞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夜景,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管怎样,他的方案都已经在写了。
不管沈淮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刻意,他都要让自己强大到足以引起那个人的注意——不是隔着车窗的匆匆一瞥,而是面对面坐下来谈判的资格。
出租车在天玺*顾家大宅门口停下,许辞付了钱,推门下车。
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许辞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亮着灯火的三层别墅,目光在那些窗户上一一扫过。
二楼主卧的灯亮着,那是顾**的房间。左边的次卧窗帘紧闭,没有光透出来,那是顾衍的房间。右边隔着两个窗户的房间灯也亮着,那是二**林美云的女儿顾瑶的房间。
而属于他的那间次卧,窗户漆黑一片,像一个沉默的、张开的嘴。
许辞收回目光,推开铁艺大门,沿着石板路走向别墅正门。
门开了,管家周妈站在玄关处,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居高临下的表情:“少爷,老爷让你回来后去书房找他。”
许辞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现在?”
“老爷说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最好今晚。”周妈说完,转身走了,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
许辞垂下眼帘,慢慢系好鞋带,沿着走廊朝顾**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的灯光。许辞抬手敲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进来。”
许辞推门进去。
书房里的景象和白天差不多,只是书桌上的文件和电脑都合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茶具。顾**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两只茶杯,一只在他手边,冒着袅袅的热气,另一只空着,放在桌子的另一侧。
这是要跟他喝茶的架势。
许辞在顾**对面坐下,没有等对方开口,先开了口:“顾先生,您找我有事?”
顾**提起紫砂壶,给那只空杯斟了七分满的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我一个老朋友从**带回来的。”
许辞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汤清澈,香气清高,入口有一丝淡淡的豆香,回甘悠长且带着一丝清凉的甜意。
确实是好茶。
“我不懂茶,”许辞放下茶杯,如实说,“但喝着觉得不错。”
顾**笑了一下,那笑容和白天在书房里的那几次笑不同,少了几分试探和审视,多了几分……认真正经。
“你白天跟你哥开会的事,我听说了。”顾**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赵恒跟我汇报了,说你拿出了一个让人惊艳的概念方案。”
许辞心中一凛。
赵恒是项目总监,是顾**的人。他今天在会议上展示了那**筑概念图,才过了不到十个小时,顾**就已经知道了全部细节。
这个信息传递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您的消息很灵通。”许辞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恭维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在这个家里,消息不灵通的人,活不长。”顾**的语气同样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打听方案的事。方案的事你跟顾衍对接就好,我只看结果。”
许辞微微抬眼:“那您找我是为了?”
顾**放下茶杯,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却又没有完全养废的手。
“你回来也有半个月了,”他说,“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这个家,这座城市,你的新身份。”顾**说,“适应吗?”
许辞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适应,显得他没心没肺,母亲刚去世不到三年就在新家如鱼得水;说不适应,又显得他矫情,毕竟他现在住着别墅,穿着名牌,吃穿用度都是山村里想都不敢想的。
“说不上适应不适应,”许辞选了一个中性的回答,“就是在努力扮演好我应该扮演的角色。”
顾**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觉得你在扮演一个角色?”
“难道不是吗?”许辞反问,“您接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让我扮演好这个私生子的角色,在顾衍身边起到某种作用吗?”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顾**看着许辞,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可能是惊讶,可能是欣赏,也可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许辞,”顾**的声音低了几分,“你比**聪明。”
许辞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是他回到顾家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许曼。
“我妈妈不聪明,”许辞说,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她只是太相信人了。”
顾**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许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许曼相信了他,相信了这个在酒会上甜言蜜语、承诺会照顾她一生的男人。结果呢?一笔钱,一个消失在深山里的女人,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在借茶水的热度压下什么情绪。
“***事,是我对不起她。”他说,声音有些含糊,“但我当时……有不得已的苦衷。你爷爷那时候身体不好,徐家那边又在逼宫,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丑闻。”
许辞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任何表示。
没有说“我理解”,也没有说“我不怪您”。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画着圈,脸上的表情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顾**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预期的回应,便轻咳一声,转换了话题。
“你明天去恒隆广场,我让人给你约了一个造型师,给你做几身像样的衣服。”顾**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推到许辞面前,“额度不限,你看着买。你现在的身份,不能再穿得那么随意了。”
许辞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伸手去拿。
“顾先生,我不需要这个。”他说,“穿什么衣服,跟一个人的价值没有关系。”
顾**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现在代表的是顾家的脸面。”
“我代表不了顾家的脸面,”许辞平静地说,“顾家也不需要我来代表脸面。如果您觉得我穿得不够体面,有损顾家的形象,大可以对外宣称我不是顾家的人。我没有任何意见。”
顾**盯着许辞,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他发现他完全看不透这个儿子。
这个从山沟沟里接回来的少年,既不像顾衍那样沉稳老练,也不像顾诚那样张扬跋扈,更不像顾瑶那样乖巧听话。他像一团迷雾,看得见,摸不着,怎么都抓不住重点。
“你就这么不稀罕顾家?”顾**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我没有不稀罕,”许辞说得不紧不慢,“我只是不习惯被人当成一件需要包装的商品。”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睛直视着顾**:“顾先生,我知道您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关心我适应不适应。有什么话,您直说就行。我跟顾衍之间不需要拐弯抹角,跟您之间也不需要。”
顾**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来得突然,许辞一时竟分不清它是真是假。
“许辞,我知道你不信我,”顾**说,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事,你心里有怨,我都理解。但我毕竟是你的父亲,这个血缘关系,你否认不了。”
许辞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血缘关系。
这两个字,前世他信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不过是个笑话。顾**的血、顾衍的血、顾家所有人的血,和他的血虽然流着同样的成分,但在这个家里,血从来不是联结亲情的纽带,而是压榨利用的工具。
“您说完了吗?”许辞抬起眼睛,语气客气而疏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公司。”
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许辞站起身,朝顾**微微鞠了一躬——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晚辈对长辈的礼节,却又刻意地缺少了父子之间应有的亲昵。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顾**的声音。
“许辞,不管你信不信,我让你回来,不只是为了让你做事。”
许辞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沉默了两秒,他说:“晚安,顾先生。”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的走廊很长,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许辞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客厅时,看到一个身影站在落地窗前,面朝花园,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顾衍。
他换了家居服,深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的休闲裤,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了几缕在额前。从背影看,少了几分白天的冷峻凌厉,多了一点居家男人的松弛感。
但许辞知道,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冷,穿多少衣服都暖不了。
许辞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也没有刻意加重,就用平常的步速走过客厅。
“站住。”
顾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命令感。
许辞停下脚步,转过身。
顾衍已经转过身来,面朝着他。暖**的壁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五官映照得更加深邃立体。他的长相和沈淮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沈淮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挪不开视线的惊艳,而顾衍是那种需要慢慢看、越看越觉得危险的好看。
“爸找你说什么了?”顾衍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条条细密的“泪痕”。
“关心我生活适应不适应。”许辞如实说。
顾衍嘴角微勾,那笑容带着几分嘲弄:“他倒是好兴致。”
“是好兴致。”许辞顺着他的话说,“白天处理了几十亿的项目,晚上还有心思关心一个私生子过得怎么样。确实是好兴致。”
顾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许辞,你别阴阳怪气的。”顾衍说,“这个家里没有人欠你什么。包括我爸。”
许辞差点笑出声来。
没有人欠他什么?
那个十八年不曾露面的父亲,那个把**当抹布一样用完就扔的男人,那个把他当成制衡棋子的所谓“家人”——没有人欠他什么?
许辞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和顾衍争论对错,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前世他试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因为顾衍从来不在意对错,他只在意输赢。而许辞在他面前,永远赢不了。
“你说得对,”许辞点了点头,“没有人欠我什么。所以我会靠我自己,把该拿到的东西拿到手。”
他说完,没有等顾衍回应,转身朝楼梯走去。
“等一下。”
顾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低沉,带着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许辞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你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在哪里?”顾衍问。
许辞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时机。下午三点到五点,正是他去沈氏大厦见沈淮的时间。
顾衍知道了。
或者说,顾衍在试探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许辞慢慢转过身,看着顾衍。客厅的灯光在他们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下午三点到五点,”许辞一字一句地说,“我在顾氏大厦一楼的咖啡厅写方案。怎么了?”
顾衍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酒杯放在茶几上,双手**裤兜里,一步一步朝许辞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像是猎人逼近猎物的步伐。
许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露出了下颌到脖颈之间那道干净利落的线条。
顾衍在许辞面前停下,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比许辞高了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辞,那双和许辞有三分相似的深色眼睛里,映着许辞面无表情的脸。
“你知道我今天下午,接到了谁的电话吗?”顾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猜不到。”许辞说。
“沈淮。”
这个名字从顾衍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许辞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的表情依然纹丝不动。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做出一个“然后呢”的不解表情。
“他打电话跟我说,”顾衍的声音像裹了冰的刀刃,“我新招的那个顾问很有意思,问我要不要跟他做个交换。”
许辞的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沈淮打电话给顾衍?
这不符合常理。沈淮和顾衍是死对头,在商场上厮杀了好几年,彼此之间的恩怨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沈淮没有任何理由打电话给顾衍,更没有任何理由在电话里提起许辞。
除非……这是沈淮故意为之。
许辞在脑子里飞速运转,短短几秒就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沈淮给他看的协议是假的,或者说,不全是。
沈淮给他画了一个大饼——五千万的投资、百分之十的股权、不参与经营——这些都是真的,但这份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沈淮没有告诉他。
这个前提条件很可能和顾衍有关。
想到这里,许辞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沈淮不是慈善家,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十八岁少年五千万。那笔钱的背后,一定藏着沈淮真正的目的。
“他提了什么条件?”许辞问,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顾衍盯着许辞看了足足五秒,眼神从冷厉变成了狐疑。
“你没有否认你去见过他。”顾衍说。
“我为什么要否认?”许辞说,“我确实去见了沈淮,但不是今天下午。我是上周五去的。”
他撒了一个谎。
一个精心计算的、恰到好处的谎。
上周五,他在咖啡厅写方案的时候,确实去沈氏大厦附近转过一圈,但没有进去。如果顾衍去查监控,会发现他在沈氏大厦附近出现过,但查不到他进入大厦的记录。
这个谎,既解释了为什么沈淮会知道他,又为自己在顾衍面前保留了主动权。
顾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上周五?”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信息。
“是,”许辞说,“我路过沈氏大厦的时候,在大厅里遇到了沈淮。他问了我两句关于顾氏项目的情况,我没有透露任何实质性内容。至于他为什么对你提起我,我不知道,也管不着。”
顾衍沉默了。
许辞的这套说辞,半真半假,真假参半,任谁来查都查不出明显的破绽。
“许辞,”顾衍终于开口,声音里的冷意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语气,“你记住,你身上流着顾家的血。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顾家的人。和沈淮走得太近,对你没有好处。”
许辞垂眸,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顾总,我记住了。”他说,“还有别的事吗?”
顾衍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许辞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无声地笑了。
不是高兴,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嘲讽、释然和自我警醒的笑。
顾衍知道他见过沈淮了,但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签了协议。
沈淮知道他见了顾衍,但不知道他已经在暗中布局反击。
而他,许辞,站在这两个人的中间,手里握着前世的所有记忆,像一个穿越时空的操盘手,同时向两个阵营投下了**。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许辞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那份写了六个小时的方案初稿。
屏幕上的文字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白光,像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将方案文档拖了进去,然后在文件夹的名字栏里打上了两个字:
“火种。”
这是他为自己留的后路。
不管顾衍和沈淮之间的博弈走向何方,不管顾家内部的人怎么陷害他,只要这份方案在,他就有翻身的机会。
许辞又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做第二件事——写日记。
前世他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很多细节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模糊了。但这一世不同,他必须把前世的关键信息全部记录下来,包括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点都不能漏。
他要在这些信息中找到那个幕后黑手的线索。
前世开枪打死他的人,到底是谁?
许辞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留了很久。
上一世的所有记忆里,他死前听到的那个脚步声,是他最接近真相的时刻。那个脚步声不急不慢,从容不迫,像是散步一样从远处走来,从他身边走过,然后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方向。
那不是杀手的脚步声——杀手开枪后通常会快速撤离,脚步急促。
那是一个凶手在确认目标死亡后,从容离去的脚步声。
许辞闭上眼睛,让那段记忆在脑海中重新播放。
枪响。身体剧痛,向后倒下。后脑勺撞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视野变得模糊而支离破碎。他看到停车场灰白色的天花板,看到头顶的日光灯管在颤抖,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从远处走来。
那个人的脸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只看到了对方的鞋子——一双黑色的皮鞋,鞋面锃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哒,哒,哒。
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声音由远及近,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起来,由近及远,逐渐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方向。
那个停顿。
从脚步声开始,到脚步声结束,中间那个**概经过了十个停车位。如果正常速度走过去,全程不会超过四十秒。
但从第一声枪响到脚步声消失,许辞的记忆里至少有整整两分钟。
这意味着,那个人在许辞身边停留了至少一分钟。
他在看他。
看他在血泊中挣扎,看他一点一点失去意识,看他的生命从那双眼睛里慢慢流逝。
许辞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下来。
在“火种”文件夹的旁边,他又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名为“旧账”。
在这个文件夹里,他将创建一个加密文档,专门用来记录前世所有的仇恨和线索。
这一世,他不仅要活得比前世好。
他还要把所有欠他的,一笔一笔地,全部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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