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传来的。低沉，缓慢，带着一股凉意。
我转头看向会议室角落的窗户。
保洁大爷正趴在窗台上擦玻璃，背挺得笔直，手里的抹布擦得格外认真。他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见眼睛。
我忽然记起来，自从入职那天起，每天下午三点，他都会准时端一杯热咖啡放在我桌上，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从来没有人在意过。
霍天朗咳了一声：“散会。”
人群散开时，我攥着那张脏了的报表，手指都在发抖。白露踩着高跟鞋凑过来，笑眯眯地拍拍我的肩：“辛苦了啊，我那儿还有几份报表，你顺便帮我看看？”
心声同时钻进我耳朵：“最好累死你，省得我动手。”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下班铃响的时候，我拎起包就往电梯跑。太不对劲了，我得赶紧离开这儿。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三个保安。
“沈小姐，董事长通知今天全市消防演练，所有出口都封了。请您回工位配合检查。”
我的脚钉在原地。
“消防演练？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上面临时安排的。”保安面无表情，“您请回吧。”
我转身往楼梯口走去。消防通道的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头亮铮铮的，显然是新配的。
心猛地沉下去。
我退回走廊，拐进档案室。灯管坏了一根，整个房间暗暗的，空气里飘着旧纸张的霉味儿。我把门反锁上，靠着柜子喘了好一会儿。
得冷静。先弄清楚今天是怎么回事。
档案柜第三层，人事档案。我抽出一摞旧文件，手指翻得飞快。
霍天朗的文件夹很厚，里面夹着各种批文、授权书、还有几张泛黄的合同。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拆开来，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站在废弃道观前，穿着白裙子，笑得温温柔柔。五官像极了我的——或者说，我照镜子时看到的，就是她。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想起了小时候。孤儿院的院长告诉我，我是被遗弃在城郊一座破道观门口的女婴，用一条旧毯子裹着，身上只有一张字条，写着我的出生日期和名字——沈棠。
“沈棠，棠花的棠。”
脚步声从档案室门外传来。
很轻，很稳，像踩在棉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