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旨来给贵妃娘娘送补品的。"
奉旨？
皇上让我回府省亲，亲自批的条子。淑妃拿什么旨意往我这儿塞人？
"让她在门外候着。"
陈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母亲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看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我没理她，继续坐着喝茶。
片刻后，一个穿杏色衫子的宫女被领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小太监。
她朝我行了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奴婢春桃，奉淑妃娘娘之命，给贵妃娘娘送一盒燕窝。淑妃娘娘说，娘娘省亲辛苦，这燕窝是南边刚进贡的，补身子最好。"
我没接。
"淑妃费心了。替我谢她，东西留下，你回去吧。"
春桃没动。
她的眼睛往正堂里扫了一圈，扫过跪了一地的姜家人，扫过姜若筠手里的半块饼子，扫过母亲脸上未干的泪痕。
"娘**家人都在呢，好热闹。"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我却听出了分量。
"春桃。"
"奴婢在。"
"淑妃让你来送东西，还是让你来看热闹？"
她脸色变了变，低下头。
"奴婢不敢。"
"不敢就回去。回去告诉淑妃，我姜家的事，不劳她操心。"
春桃咬了咬嘴唇，行了个礼，带着两个小太监退了出去。
陈安跟上去送人，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淑妃李氏，出身安国公府，入宫比我早两年，位份比我低一级，心气比我高十级。
她一直觉得贵妃的位子该是她的。
皇上封我做贵妃那天，她在自己宫里摔了一整套茶具。
这事半个后宫都知道。
如今我回娘家省亲，她派人盯着，看的不是热闹。
她是在找把柄。
姜家的事，若是让她抓到什么，带回宫里一传，就是现成的刀子。
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家众人。
这些人，不知道我在宫里走的每一步有多险。
他们只知道我如今是贵妃，威风八面。
"都起来吧。"
我放下茶盏，声音淡了下来。
"今晚我住在府里，住我出阁前的院子。劳烦母亲把那间柴房收拾出来，我想去看看。"
母亲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不用收拾。保持原样就好。"
《》
第一天，柴房收拾好了。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门板上有一道裂缝，是当年我踹出来的。
墙角的碗还在，碗底结了一层灰，当年盛过凉水。
稻草铺了一层，发了霉，黑斑一块一块的。
墙上有几道浅浅的印子，是我指甲抠出来的，五年了，还没被抹平。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陈安跟在后面，低声问："娘娘，今晚真住那间院子？"
"住西厢。"
"那柴房……"
"让他们收拾着，收拾好了告诉我。"
第二天一早，父亲跪在我的院门口。
他跪了一整夜，膝盖磕在砖地上，裤子都磨破了。
"若昭，当年的事是为父糊涂，求你饶了姜家。"
我站在门槛里面，隔着门板看他。
"父亲是三品按察使，我是您的女儿。谈不上饶不饶。"
他又磕了三个头，"咚咚咚"响得沉。
我没有扶。
碧桃在旁边小声说："娘娘，老爷年纪大了……"
"他年纪大了，当年锁我的时候手劲倒不小。"
碧桃不敢再说。
第二天晚上，我让人把那幅百鸟朝凤的绣屏从陆家取了回来。
绣屏挂在正堂的墙上，绷在黄花梨的架子上，看着倒还光鲜。
我走近了看。
左下角那只凤尾果然没收针，线头散着，和旁边细密的针脚一比，像是少了一块皮。
当年我被锁进柴房的时候，这只凤尾差最后十几针。
我隔着柴房门喊过，说绣屏还没收尾，那只凤尾的针法不对，时间长了线会散。
没人理我。
五年了。
果然散了。
"把这绣屏送到正堂去，挂在母亲的座位上方。"
碧桃应了一声。
我又说："明天让母亲和姐姐来给我请安。带着这绣屏。"
《》
第三天，母亲带着姜若筠来了。
母亲端了一碗银耳莲子汤，说是亲手熬的。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和宫里御膳房做的差不多。"
母亲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我把碗递给碧桃。
碧桃把碗放在桌上，没有第二口。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