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油尽灯枯时，他正和仇人订婚

滨海市的六月，暴雨像疯了一样砸下来，砸在铂悦府别墅冰冷的铁门上，也砸在苏念单薄的背上。
她已经在这里跪了三个小时了。
高烧烧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膝盖早就磨破了皮，混着雨水和泥污，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骨头里刮。可她不敢动，甚至不敢晕过去。
手机里，医院的催费短信一条接一条，最后一条是主治医生发来的：“苏小姐，***的呼吸机已经撑不了两个小时了，再不续费，我们只能停药拔管。”
苏念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抬起头，望着别墅里亮着的暖黄灯光，那是她住了三年的地方，也是囚禁了她三年的地狱。
铁门终于开了。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出来，车窗降下，露出男人一张俊美却淬着冰的脸。陆沉渊，她的丈夫，也是她爱了整整十年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化不开的厌恶和恨意，像看一只肮脏的、碍眼的虫子。
“苏念，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很淡，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心脏，“三年了，你这副苦肉计的样子，我看腻了。”
苏念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前爬了两步，雨水糊住了她的眼睛，她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陆沉渊，求你，救救我妈妈，她快不行了，只要你肯救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沉渊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嘲讽。他抬手，助理立刻递过来一份文件，他随手扔在苏念面前的积水里，****的标题，刺得她眼睛生疼——离婚协议书。
“签了它。”陆沉渊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雨，“签了，承认当年是你抢了方向盘，害死了晚晚，我就给医院打钱，救***命。”
苏念的身体猛地一颤。
陆晚晚，陆沉渊的亲妹妹，三年前那场车祸里，当场死亡。
所有人都告诉陆沉渊，是她苏念，因为嫉妒陆晚晚也喜欢他，在车里抢了方向盘，才导致了车祸。只有苏念自己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不能说。
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得满嘴都是血腥味，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掉：“陆沉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信你？”陆沉渊像是听到了*****，他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苏念，晚晚临死前，最后一句话喊的是你的名字。监控里，只有你出现在车祸现场。林薇薇亲眼看到，是你拉了方向盘。你让我信你？信你这个****？”
他的指尖用力，苏念的下巴传来钻心的疼，可她疼的，从来都不是这里。是心脏，像是被他亲手攥住，一点点捏碎，连带着最后一点希望，都碾成了粉末。
“我给你十分钟。”陆沉渊松开手，嫌恶地拿出湿巾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签了它，**能活。不签，现在我就让医院拔管。”
他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语气平淡：“张医生，苏念母亲的治疗费，不用等了，现在……”
“我签！”
苏念嘶吼出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在积水里。
她输了。从三年前那场车祸开始，她就输得一败涂地。她的梦想，她的骄傲，她的爱情，早就被陆沉渊碾碎了，现在，她只剩下妈妈了。
她不能连妈妈都失去。
苏念颤抖着手，从积水里捡起那份离婚协议书，纸张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皱，上面的条款，每一条都在凌迟她的心。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承认自己对陆晚晚的死负有全部责任，从此与陆沉渊再无任何瓜葛。
她拿起笔，指尖抖得连笔都握不住，写自己名字的时候，墨水晕开在湿纸上，像一滴化不开的血。
最后一笔落下，陆沉渊拿过协议书，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苏念撑着最后一口气，看着他：“钱……你答应的，给医院打钱……”
陆沉渊抬眼，看着她眼里最后那点光，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苏念，你真以为，我会救一个****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