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每天醒来都在一场陌生人的葬礼上，而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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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葬礼
凌晨四点零四分。
我醒了。
鼻子里全是菊花和劣质香烛的味道，后脑勺硌着硬邦邦的木板，手心里黏糊糊的，像抓了一把没干透的胶水。
我睁开眼，看见头顶的白炽灯管，灯管上趴着三只死**。
这不是我该在的地方。
我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长条木凳上，四周全是花圈，挽联上写着陌生的名字。正前方摆着一口棺材，黑漆漆的，棺材盖半掩着，露出一截深蓝色的衣袖。
灵堂。
我***又在一个灵堂里。
脑子像被人拿搅拌机搅过，只剩下那些该忘的、不该死的碎片。我闭上眼，用力回想——我唯一能记住的，是一个人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嵌在我脑子里，像钉子一样扎得生疼。
一个女人。年龄大概三十多岁，短发，穿白色衬衫，胸口有血。她死死抓着我的手，指甲陷进我的皮肉里，用尽最后一口气对我说：
“镜子里的才是你。”
然后她的手松了，眼睛还睁着。
这就是我今天醒来能记住的所有东西。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处有一排月牙形的指甲印，已经结了痂。掌心全是血，还没完全干，顺着指纹的纹路往外渗。
不是我的血。
我的目光落在前面那口棺材上。
灵堂里没有别人。供桌上的香烧了一半，烟灰落了三寸。遗像摆在正中央，是个中年男人，方脸，厚嘴唇，看起来很憨厚老实的神情。照片底下写着他的名字——樊青，男，享年四十三岁。
我不认识他。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灵堂某个角落里会有一台监控摄像头，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那个摄像头一定拍下了什么不该拍的东西。
我站起来，膝盖发软，像是在长凳上躺了很久。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太阳穴突突地跳。
灵堂靠门的位置，天花板拐角处，果然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点在闪烁，正在录像。
我在灵堂里转了一圈，在供桌底下找到了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就是监控回放的画面。密码没锁，点进去，最近一条录像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一分。
我按了播放。
画面是红外夜视模式，黑白影像，安静得能听到电流声。灵堂里没有人，只有那口棺材安静地摆在中央。
三分十七秒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我。
画面里的我穿着今天的衣服，灰色的卫衣，深色裤子，头发乱糟糟的。我从门外走进来，脚步很稳，不像现在这样摇摇晃晃。
我走到棺材前，停住了。
然后我做了件事。
我伸手掀开了棺材盖，看着里面躺着的死者。我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接着我俯下身，伸出双手，掐住了死者的脖子。
监控没有声音。
但我能看到自己的手在用力，青筋暴起，死者的腿在棺材里蹬了几下，棺材板发出震动。大概持续了四十秒，死者不动了。
画面里的我松开手，退后一步。
然后我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一阵发凉。那不是我。至少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个我。那是一种满意的、餍足的神情，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饱了。
我关掉监控，深吸一口气，走向棺材。
棺材盖半掩着，里面的**面朝上躺着，就是遗像上那个中年男人的脸。脖子上有清晰的掐痕，手指印，淤青发紫。
他的眼睛半睁着，像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我伸手想把他的眼睛合上，指尖碰到他眼皮的瞬间，我摸到了什么东西。一张纸条，塞在他的右手手心里，被蜷曲的手指紧紧攥着。
我掰开他的手指，把纸条抽出来。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临死前匆忙写下的：
“我在第十场葬礼等你。”
我倒吸一口凉气。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沙哑的，像是砂纸磨过的嗓子：
“你听到了吗？钟楼响了。”
我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寿衣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灵堂门口。他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说不清是怜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