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简介：—— 他用一夜白头换她一世生机，她却用一场婚礼送他远渡重洋。
第一章：大院里的尾巴
南方的**，雨总下得猝不及防。职工大院的青石板路常年湿滑，空气中混杂着机油的铁锈味和樟树花的甜腻。
陈光六岁那年，唐晶晶三岁。
第一次见她，是在篮球场边。她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跌跌撞撞朝他走过来。
“哥哥，你在干什么呀？”她奶声奶气地问。
陈光正盯着一只瘸了腿的麻雀。那小鸟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他抬头看她——小女孩的眼睛黑亮得像两汪晨雾里的泉水，清澈得让人不忍拒绝。
“我在看它能不能飞。”他说。
“它飞不起来。”她蹲下来，小手轻轻碰了碰麻雀的脑袋，“它疼。”
陈光愣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只麻雀和自己有点像——都在努力，却总是受伤。
那天，他把麻雀带回家，放在铺了棉花的鞋盒里。唐晶晶趴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嘴里念叨：“你要快点好哦，好了就能飞啦。”
从那天起，唐晶晶成了陈光身后的尾巴。
大院的日子是倒班的。父母在厂里三班倒，早班、中班、夜班轮流转。很多时候，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孩子。
陈光九岁那年，除夕夜。父母都在厂里加班，家里只剩他们俩。窗外的北风像野兽一样抓门，唐晶晶裹着被子缩在沙发上，小脸冻得通红。
“光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他说，“等春晚开始了，他们就回来了。”
其实他知道，父母要凌晨才能下班。他爬下沙发，翻出一件自己的旧棉袄披在她身上，又把热水袋灌满塞进她怀里。然后他搬了张小凳子，坐在电视机前，一遍遍调台，直到屏幕亮起春晚的画面。
唐晶晶看着屏幕上的歌舞，忽然说：“光哥，我饿了。”
家里只有挂面和几颗青菜。陈光笨拙地烧水煮面，面条煮得烂烂的，他往她碗里多放了几根，自己只喝汤。她吃得香，嘴角沾着汤汁，他伸手帮她擦掉，心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那时候他还不懂，这种满足感叫“被需要”。
小学三年级，唐晶晶被邻居小孩抢了橡皮，哭着跑来找他。陈光二话不说冲过去，把那小孩推倒在地，虽然自己膝盖也磕破了，但他站在她面前，像个小英雄。
“光哥，你疼不疼？”她抽泣着问。
“不疼。”他咧嘴笑，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我是男生。”
那天晚上，她偷偷把自己的糖塞进他的口袋。糖纸是透明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没舍得吃，把糖藏在了抽屉最深处，好像藏着一个秘密。
大院里的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去。
陈光升高中那年，唐晶晶上初中。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喊“光哥”的小女孩了，个子拔高了，声音也变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会弯成月牙。
有一天傍晚，他们在篮球场上坐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吹过，带来远处饭菜的香味。
“光哥，你以后会一直在我身边吗？”她忽然问。
陈光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想了很久，才点头：“会的。”
她笑了，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一刻，陈光觉得，哪怕全世界都变了，这句话也不会变。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承诺，注定要在后来的风雨里被撕得粉碎。
第二章：错位的轨迹
陈光升高中的那年，大院里的樟树已经长得很高了。夏天的时候，枝叶密得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蝉声从早到晚不肯停歇。
唐晶晶上了初中，校服穿在身上还有些空荡荡的，袖口总是挽到胳膊肘，露出细细的手腕。她走路的姿势变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蹦蹦跳跳，而是低着头，脚步轻快却安静。
陈光开始忙起来。高中的课程比初中紧得多，每天放学后，他都要留在教室里做题，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回家。回到家时，唐晶晶常常已经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作业本，眉头皱着。
“光哥，这道数学题我不会。”她说。
陈光接过本子，扫了一眼，心里有点无奈——题目对他来说很简单，但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