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温度：水蒸气、迷迭香

导语：
浴室里的水蒸气混合着迷迭香洗发水的味道，浓郁得化不开。
楚枫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黑发。他的手很稳。一个能把死局下活的男人的手，向来都不会抖。
门外传来刺耳的****。接通后，是我闺蜜林夏歇斯底里的尖叫：
“苏婉！**死了！是楚枫杀了他对不对？**只是用了他的方案，而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楚枫这个疯子，他嫉妒！”
水珠顺着我的锁骨滑落。楚枫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擦过我的后颈，我浑身一阵战栗。
他没有理会电话里的叫骂，只是将温热的唇贴在我的耳廓，声音冷得像深秋的刀锋：
“活人总是比死人聒噪。”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致命的触感，低声问：“是你吗？”
01 水蒸气、迷迭香与一具焦尸
楚枫关掉花洒。
水声消失的瞬间，整个浴室安静得只剩下瓷砖上的水珠坠落声。
他拿起架子上的浴巾，动作轻柔得过分，一层一层地把我裹好。
领口掖紧，肩膀拢好，手掌最后停在我湿漉漉的后脑勺上。
嘴里吐出来的字，跟他手上的温度完全是两个世界。
"**触电死了，在自家的密室里。"
我眨了一下眼。
不是震惊。
是咀嚼。
触电。密室。自家。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桩意外。
楚枫不等我消化完，直接把我横抱起来，走出浴室，放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他拿起吹风机，调到二档，从我的发梢开始烘。
热风灌进来，我的皮肤还带着浴室里的凉意，冷热交替，混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水味，整个人被裹进一种极度矛盾的气息里。
镜子里的楚枫，低着头，眼睫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盯着镜子里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自动倒带。
**。
公司设计部的前副总监。
四个月前，他踩着楚枫的方案上了位。
说"踩"都是客气的。
那是整整一个季度的心血，从概念图到施工方案，每一笔每一划都是楚枫的。
**做了什么呢？
他把文件名改了，把作者栏换成自己的名字，然后穿上一件三万块的西装，笑容满面地走进甲方的会议室。
方案通过的那天晚上，他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图，最后一张是他和林夏的合照，配文是"上半年升职，下半年娶她，人生**"。
那条朋友圈下面有四十七个赞。
我一个都没点。
吹风机的热风换了一个方向，楚枫的手指拨开我左耳边的碎发，指腹擦过耳廓，动作自然得毫无侵略性。
手机又响了。
不是来电，是单位群的消息轰炸。
我侧眼一扫，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九十九条未读。
我点进去，消息流里最扎眼的是赵刚发的那条：
"@楚枫 楚总监，听说**死前跟你在停车场吵过？大家都看见了，你拽着他衣领把他摔在引擎盖上，这事你怎么解释？"
后面跟着七八条附和。
"对啊，当时保安都来了。"
"**就用了个方案而已，至于吗？"
"有人报警了吧？我听说**老婆已经报了。"
**没有老婆。
林夏还只是他的未婚妻。
但在这个群里，她已经被自动升格了。
死人的女人，身份总是会被活人慷慨地拔高。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楚枫调低了吹风机的档位，声音小了，他的话就显得格外清晰。
"人死了，总是需要一个人来背锅的。"
他的手指绕着我的一缕头发，慢慢地卷，慢慢地放开。
"狗饿了总要咬人。这跟正义没关系，跟胃口有关。"
我没接话。
门铃响了。
那种突兀的、不合时宜的电子蜂鸣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枫关掉吹风机，搁在桌上，走到玄关。
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低头看了一眼门边的监控屏。
画面里站着两个人。
深蓝色的制服，胸前别着执法记录仪，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比楚枫的都标准。
其中一个抬手按了第二遍门铃，开口的声音被门板滤掉了情绪，只剩下干巴巴的官腔：
“楚先生，关于**的死，请你走一趟。”
楚枫看着屏幕，嘴角扯了下，弧度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