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睁眼------------------------------------------。，孤儿院的暖气又坏了，他把所有的被子都裹在身上，还是冷得发抖。隔壁床的**递过来半块馒头，说："林远你吃，我不饿。"，拿着中考全市第一的成绩单站在院长面前，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红着眼眶说："好，好，咱孤儿院也出了个状元。"，从那个连暖气都没有的北方小城一路走到中国最顶尖的学府——清北大学。历史系，他的分数其实够读金融，但他选了历史。因为他始终觉得，那些埋在土里的东西，比他这个人更有故事。，是毕业旅行。，站在那件刚出土不久的西周青铜鼎前，他正跟同学滔滔不绝地讲上面的铭文，头顶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一片黑暗。，林远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是医院的天花板，而是一间四人宿舍的上铺蚊帐，阳光透过薄薄的帘子洒进来，耳边传来室友震天响的呼噜声。。，目光扫过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宿舍——桌上摆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中国古代史教程》，封面崭新；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最上面一行印着：2019年9月，第一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轻的、没有茧子的、十八岁的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宿舍里唯一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十八岁的脸。没有熬夜写论文熬出来的黑眼圈，没有毕业季的疲惫，只有刚刚踏进大学校门的青涩和茫然。
林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过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回来了。"
穿越？重生？
不管叫什么名字，他林远，确确实实地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2019年 的秋天，他刚刚踏入清北大学校园的那一天。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清楚地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室友会叫他去参加新生欢迎会，辅导员会点名，他会在这所学校里度过四年，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然后在毕业旅行中——
他闭上眼，那个吊灯砸下来的画面太过清晰。
然后他再次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
宿舍的墙壁在他的视线中变得透明了一瞬——不是真的透明，而是像一层淡淡的雾气被拨开，他看到墙皮后面的红砖、水泥、甚至是一根走线不太规范的电线。
林远眨了眨眼，一切恢复正常。
他又眨了眨眼——这一次，他看向桌上那本《中国古代史教程》。红色的 封皮在他眼中像被X光扫描过一样，封面下方浮现出一行若有若无的信息 ：
《中国古代史教程》（2018年版）
- 印刷批次：第三次印刷 - 纸张：胶版纸 - 印张：22.5 - 隐藏信息：该书第137页存在一处印刷错误，"建安"误作"建康 "。
林远猛地把书合上，翻到第137页。
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在第三段的末尾，****写着"建康年间"。
真的是印错了。建康是东晋的都城，怎么能用来记汉献帝的年号？
他深吸一口气，把书放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他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他带回来的不只是六年的记忆，还有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黄金瞳。
开学第一周的周末，林远坐着地铁来到了北京潘家园。
前世，潘家园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写论文累了会来逛逛的地方，淘过几本旧书，买过两个仿古的小玩意儿，仅此而已。但这一次，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完全不同的。
他揣着卡里仅有的两千三百块钱——这是孤儿院的补助加上暑假打工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潘家园旧货市场周六的早市人山人海。地摊一个挨着一个，摆满了铜器、玉器、字画、瓷器，一眼望不到头。来逛的人有真正的藏家，有看热闹的游客，也有专门来"捡漏"的行家。
但所有人都只是用眼睛在看。
而林远的"看"，和他们不一样。
他沿着市场的主路慢慢走，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那双眼睛像是自带了一台可以调节焦距的显微镜——他能看到器物表面的氧化层厚度，能看到包浆的深浅，甚至能看到器物内部极其细微的裂纹和修补痕迹。
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感觉。就像是你本来只能看到一幅画的表面，但现在你能看到画布下的每一道笔触、每一层颜料，甚至能看到作画的人在哪一笔上犹豫过。
他走过一个卖铜器的摊位，脚步顿了顿。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招呼他："小兄弟，来看看，这都是正儿八经的老东西！"
林远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小鼎上，大约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布满绿色的铜锈，摆在几件品相不错的清代铜器旁边，显得灰头土脸。
摊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口说："那个啊，前两天收上来的，也不知是什么朝代的，就是个残件，你要是喜欢，五百拿走。"
林远蹲下来，把那尊小鼎拿在手里。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青铜表面的一瞬间，黄金瞳中的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那只小鼎的表面像时光倒流一样，铜锈一层层褪去，露出了它原本的面貌。
他看见了铸造它的工匠的手，看见了它被埋入泥土之前被用作祭祀的场景，甚至看见了它在地下躺了两千多年间土壤一层层覆盖在它表面的过程。
年代：战国晚期，约公元前3世纪。
品名：青铜饕餮纹小鼎（祭祀用器）。
保存状况：完整，表面铜锈为自然氧化形成，无后期人为做旧痕迹。
市场估值：120万-180万。
林远的心跳几乎是漏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放下小鼎，又拿起旁边一件品相很好的清代铜香炉，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那个？那个品相好，三千。"
林远摇了摇头，放下香炉，又拿起那件青铜小鼎，随意地说："这个残件也太破了，五百太贵了，三百吧。"
摊主皱了一下眉头："小兄弟，三百我真收不来，最低四百。"
"三百五，行我就拿着玩了。"
摊主犹豫了两秒，挥了挥手："行行行，拿走拿走，就当交个朋友。"
林远扫码付了钱，把青铜小鼎装进背包里，表情平静得像是刚买了一瓶矿泉水。
但他走出二十米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背包的带子。
战国青铜器。
品相完整。
他全部身家只剩下一千九百多块钱，而他的背包里，装着一件价值一百万的文物。
这就是黄金瞳的威力。
他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拐进了潘家园深处的一条小巷，那里有几家门脸不大但口碑很好的古董店。他随便挑了一家走进去，店里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本泛黄的古籍。
"老板，收东西吗？"
老头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打量了他一眼——一个穿着普通的大学生，背着帆布包，表情淡定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什么东西？"
林远从包里取出那尊青铜小鼎，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头的目光落在小鼎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就变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捧起小鼎，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小鼎底部的铭文上反复摩挲，又凑到灯光下仔细观察了铜锈的纹理。
五分钟后，他把小鼎轻轻放回柜台，摘下白手套，看向林远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小兄弟，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家里的老物件，爷爷留下来的。"
老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让林远心中一凛的话：
"这尊鼎，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是战国晚期的祭祀用器，工艺极精，而且品相保存得如此完好……"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正规拍卖行的话，底价不会低于一百万。"
林远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点头。黄金瞳给出的估值是120到18 0万，和这位老先生的判断基本吻合。
"那您收吗？"
老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小兄弟，这种品级的东西，说实话，我这家小店吃不下。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简单的话。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A8停在了古董店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出头，面容儒雅，目光沉稳。他走进店里，看见柜台上的青铜小鼎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老头迎上去："赵老师，您来了。"
被称为"赵老师"的男人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柜台前，戴上白手套，拿起那尊小鼎，翻来覆去地端详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他放下小鼎，摘下手套，看向林远。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远。"
"在哪儿上学？"
"清北大学，历史系，大一。"
赵老师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笑了笑，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学历史的？那应该知道这件东西的分量。"
"战国晚期，楚国祭祀用青铜饕餮纹鼎，祭祀山川所用，存世量极少，品相完好的更是凤毛麟角。"林远平静地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底部应该有三字铭文，是当时楚国的祭祀官署名。"
赵老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哈哈大笑：
"好！学历史的，眼力也**，难怪能淘到这种好东西。"
他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赵远山，保利拍卖行文物顾问，也是清北大学考古系的客座教授。"
林远握住了他的手。
他前世在清北读了四年书，当然听说过赵远山这个名字——考古界的泰山北斗，几件国宝级文物的鉴定者，也是前世他在讲座上远远仰望过的大佬。
而现在，这位大佬正在和他握手，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尊鼎，我可以帮你操作上拍。不过在那之前——"赵远山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你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聊聊。一个能在大一就淘到战国青铜器的历史系学生，我很想知道你还有什么惊喜。"
林远接过名片，微微点头。
走出古董店的时候，北京的秋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把名片收进口袋，仰头看了一眼头顶蔚蓝的天空。
前世的他，花了四年才勉强让赵远山在毕业答辩上记住了他的名字。
而这一世，大一刚开学第一周，他就已经让这位大佬亲自递出了名片。
这就是黄金瞳带给他的底气。
他把手**口袋里，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背包里没有那尊小鼎了——赵远山替他保管，后续上拍的事宜会走正规流程。按照保守估计，这尊鼎的成交价至少在一百五十万以上。
而他当初买下它，只花了三百五十块。
这就是捡漏。
这就是黄金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嘴角微微上扬。
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前面那个同学，等一下！"
林远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的老人正快步朝他走来。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但步伐矫健，双眼炯炯有神，手里拄着一根黄花梨的拐杖。
"你在叫我？"
老人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的话，开门见山：
"小伙子，刚才你在老赵店里拿出来的那件青铜器，我在门外远远看了一眼。你说那是你从地摊上淘来的？"
"是的。"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远心脏再次加速的话：
"那你应该也知道，那个地摊上，还有一件比那尊鼎更有意思的东西。"
林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知道。
从他走进潘家园的那一刻起，黄金瞳就告诉他了一件事——这个地方，遍地都是故事。
而他，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