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什么叫我又轮回了  |  作者:一只盖盖啊  |  更新:2026-05-09
地府空荡荡------------------------------------------这是一本互动小说,你的每一条评论都会改变剧情的走向,切记,你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左右书中人的一生,夜色缓缓覆上姑苏城,四下重归寂静。,抬手正要合上城隍庙的大门。“砰!”。声响闷沉,余生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痛感,眼前先炸开一片金光,转瞬光芒散尽,黑暗汹涌而至。他直挺挺倒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总算能踏踏实实地睡一觉了。,踩着漆面剥落的金字爬上来,歪着脑袋打量地上的余生。鲜血从他身下缓缓漫开,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滩暗红。,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牌匾上骤然闪过一道血红的光。“醒醒,到地方了还睡。”,头顶不是城隍庙的灰瓦屋顶,是一片昏黄凝滞的天,无日无云,像是把整片黄昏永远定格在了半空。他下意识抬手捂头,抬眼的瞬间,正好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身形枯瘦,颧骨高高凸起,唯独肚子圆鼓胀起,脸色泛着青紫,嘴唇干裂起皮,露出两排泛黄的牙,正冲着他笑。“**!”余生猛地向后缩身,“你谁啊?”,掰着手指慢悠悠开口:“按老规矩,你该叫我差人;再往前论,叫鬼神也没错。”他顿了顿,咧开嘴笑了笑,“现在,你叫我阿凉就行。我倒好奇,你是怎么闯到这儿来的?”,伸手摸向后脑勺,不疼、无血、连个肿包都没有,头皮光溜溜的,仿佛刚才的重击从未发生。他瞬间回过神,这不是梦,不是晕厥,他是真的踏进了阴曹地府。,强行稳住心神:“这不就是地府吗?人死了,不都得来这儿?”,长长叹了口气:“那都是早***的老黄历了。”
他往余生身边一坐,身下的土地干裂得如同龟甲。他抬手指向前方,余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不是河,是一条河的枯尸。宽阔的河床布满纵横裂痕,河底石子**灰白,像一双干涸空洞的眼,两岸只剩两道模糊不清的堤痕,再无半分水汽。
“这河......”余生话到嘴边,顿住了。
“它有名字,你该听过。”阿凉的语气里裹着说不清的怅然,像在诉说一棵枯死百年的老树,“忘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忘川的水,本是孤魂怨气、路人执念聚成的。一百多年了,你是第二个踏入地府的活人。没有新魂入界,没有执念汇流,再宽的河,也总有干涸的一天。”
余生瞬间抓住了核心:“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
阿凉回头看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旁人的故事,咧着黄牙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剩被百年岁月磨平的死寂平静。“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没粮食吃,跟着同乡啃观音土,一路往京城逃,只想讨**命的饭。走到半路......”他伸出两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一声,“砰。”
余生看着他,忽然就没了半分惧意。课本里泛黄的**旧影,此刻就蹲在他面前,笑着告诉他,就是那一枪,把他困在了这片死寂里。余生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不是害怕,是喉头发堵,半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凉看出了他的局促,索性往后一躺,干硬的碎石硌着后背也毫不在意,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懒猫。“来这儿之后,碰到个走路都打晃的老**,硬塞给我一块令牌,说我是新任鬼差。我当时还觉得挺好,当差总不至于再挨饿。”他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自嘲,“结果转头一看,整个地府,连个鬼影子都没剩下。”
他枕着胳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过也清净,确实再也饿不着了。再后来,你就来了。”
余生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那你怎么不投胎?”
阿凉没有立刻回答,怔怔望着头顶永恒不变的黄昏,半晌才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波澜,无悲无喜,只是百年孤寂后一句最实在的话:“投胎?投去哪儿?”
“命就这样。这儿虽然冷清,可不用挨饿,不用怕身边的人转眼就没,不用拼了命地讨活路。不用勉强活着的日子,对我来说,够了。”
余生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都咽了回去。他有太多疑问:阿凉在这里守了多少年、那位老**是谁、好好的地府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可看着阿凉空洞的眼神、枯瘦畸形的身子,他忽然觉得,答案根本不重要。一个吃过观音土、横死在半路的人,独自守着干涸的忘川、空无一人的地府,熬过了一百多年。他不需要廉价的同情,或许早就忘了,同情是什么滋味。
余生甩了甩头,拉回最初的问题:“地府都破败成这样了,你就不能自己选一回命?”
阿凉撑着地面坐起身,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玩味:“自己选?”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走,我带你去看看,现在的投胎,到底是什么样子。”
余生跟着阿凉往前走,脚下地面干硬紧实,踩上去发出闷沉的声响。干枯的河道在右侧蜿蜒延伸,像一条死蛇蜕下的空壳。走了片刻,前方出现一片碎石废墟,阿凉跳上一块巨石,伸手拉了余生一把。
站定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他们脚下的路,本是一座桥。两侧还留着断裂歪斜的桥栏柱,七零八落,像快掉光的牙齿。桥面原本宽阔,如今只剩被碎石尘土覆盖的模糊轮廓。
“一百多年前,这儿还刻着‘奈何桥’三个大字。”阿凉轻声说。
余生没说话,盯着桥下的景象,瞬间屏住了呼吸。桥下全是断壁残垣,古建残骸散落干涸的河床,飞檐折断、斗拱坍塌,琉璃瓦碎片在昏黄天光里泛着暗淡的光。一条碎石小路从废墟中穿破而出,像勉强挣出的一线生机。小路尽头,隐约立着一座宫殿,一座只剩半幅躯壳的宫殿。
一半依旧矗立,依稀能看见当年的巍峨气势;另一半像是被人凭空横削而去,切口从殿顶直贯地面,笔直得骇人。殿内壁画还残存着轮廓:恶鬼、鬼差、受刑的魂魄,线条粗重,色彩浓烈,却都断成了半截。
“这......是哪儿?”余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阿凉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那边以前是*都鬼城。本该有完整的城墙,我来的时候,就只剩一块破牌子插在土里了。”
他们走下奈何桥废墟,沿着碎石路往前走。约莫一刻钟,阿凉停下脚步,示意余生看脚下。地面上有一道黑灰色的痕迹,碎屑铺得齐整,弯成一道巨大的圆弧,像用煤渣画下的界圈。圈心斜插着半块牌匾,上面的“*”字,还能勉强辨认。
“这就是以前的城墙?”余生蹲下身,指尖轻轻一碰。
呲的一声,手指径直穿了过去,像触到一层灰烬凝成的虚影,一碰就散。
阿凉抱臂站在一旁,语气平淡:“我来的时候就成这样了,跟地龙翻身似的,全碎成了灰。”
余生站起身,再望整片*都废墟。小路从正中间将城池一分为二,左侧空空荡荡,只剩一道笔直的深痕,横切过那座半毁的宫殿;右侧也好不到哪里去,建筑全成了碎砖烂瓦,连原本的形制都辨认不出。
阿凉见他满眼震撼,补了一句:“看傻了吧?我刚来的时候,跟你一个表情。”他指向那座被劈开的宫殿,“那是阎罗正殿,直接被人砍了一半,切口齐得跟切豆腐一样。”
余生盯着那道笔直的断痕,声音发紧:“被人砍了一半?”
阿凉点点头,又露出那副呲牙的笑:“走,带你去看更离谱的。”
他们穿过*都废墟,经过那座劈开的正殿时,余生刻意放慢了脚步。殿内壁画上的恶鬼,还保持着被斩断的姿态,上半身尽数消失,只剩半截身躯和双腿,手里攥着半段锁链,链纹清晰可见,锁链的尽头,却空空如也。
穿过正殿,视野再次开阔。余生这才真正明白,“被砍了一半”是什么意思。眼前立着一座孤山,不高,形如倒扣的铜钟,孤零零矗在地府平原上。整座山从山腰到山顶,被竖直劈开,裂缝笔直如刀,两山之间露出漆黑的岩壁。山腰正中,直直插着一把巨剑。
那剑极大,三丈长、两尺宽,剑身爬满厚重铜绿,多处锈迹蚀穿,却依旧形制完整,剑格、剑茎、剑首无一残缺。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年,仿佛与山体共生,浑然一体。
余生抬眼望向天空,再一次**。天穹之上,有一道横贯天地的线,从地平线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将整片昏黄的天一分为二。两侧同为昏黄,却深浅分明,像被无上利刃劈开,百年未曾愈合。那道天痕正对山顶,与山下的巨剑笔直对齐,仿佛有一股毁**地的力量,从天而降,穿剑入山,劈开了天地,也劈开了地府。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余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阿凉站在他身边,难得收起了笑意,神色严肃:“我想了一百多年,只得出四个字——神仙打架。”
他们开始登山。山体不算陡峭,却遍地碎石,脚下极易打滑。阿凉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如猿猴,时不时回头照看身后的余生。余生跟在后面,气喘不止,脑子里乱作一团,全是眼前颠覆认知的景象。
爬到山腰,巨剑就近在眼前。比山下望去更具压迫感,层层锈迹如同老树皮,蚀穿处露出暗沉的金属原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铁锈、陈腐潮气的气息,厚重古老,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这里。”阿凉绕到巨剑后方,指着剑体嵌入山体的位置。
余生凑上前,只见以巨剑为中心,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钻入的黑洞,深不见底,黑得像凝固的长夜。
阿凉指着洞口,语气忽然平静下来:“这,就是六道轮回。”
余生彻底僵住。他从小听书、在话本影视剧里看了无数次的六道轮回,就只是这么一个漆黑的山洞?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能自己选命。”阿凉的声音很轻,“就是这个洞。跳下去,下辈子是人是畜、是善是恶,我半点都掌控不了。你让我怎么选?”
余生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盯着深不见底的黑洞,脑子里轰鸣不止。天道、人道、阿修罗道、**道、饿鬼道、地狱道,那些耳熟能详的轮回六道,如今就缩成了这么一个黑窟窿,旁边插着一把断世巨剑,半座山被劈开,连天空都留着一道百年不愈的伤疤。
“那我呢?”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踩碎了枯叶,“我该怎么办?不是说地府有判官、有阎罗、有完整的轮回吗?我毕业就失业,好不容易在城隍庙找了个保安的活计,莫名其妙被砸死进地府,现在连个正经投胎的门路都没有?”
阿凉看着他,眼神复杂,叹了口气,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我比你大一百多岁,厚着脸皮叫你一声老弟。现在就两条路:要么跳下去,赌一把未知的下辈子;要么留下来跟我作伴,反正都死过一回,在这儿再也死不了。”
余生没应声,直勾勾盯着洞口,嘴里喃喃自语。阿凉凑近了听,只听见他反复念叨:“......六道轮回......六道......怎么到我这儿,就剩一道了?”
阿凉沉默片刻,干笑两声,笑声在空旷的山腰里散开,满是无奈:“别说你了,老弟。我在这儿守了百年,判官、阎罗、十方鬼神,半个都没见着。”他顿了顿,换了副哄人的语气,“你也别憋屈,老哥给你算一笔,你现在跳下去,好歹省了一碗孟婆汤,能带着记忆投胎,不是吗?”
余生眼睛猛地一亮:“对!那我投胎,能保留这辈子的记忆?”他快步走到洞口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又猛地收住脚。
“不对啊。”他回头,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带着前世记忆投胎,下辈子万一成了个带着记忆的棒槌?有什么用!”
他收回脚,转身想再和阿凉商量。就在这时,腰间骤然传来一股巨力,来得太急、太猛,余生连一声惊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如同被狠狠撞飞,双脚离地,径直朝着黑洞坠了下去。
他在空中拼命回头,想看清动手的人。只见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站着一个佝偻矮小的身影,拄着一根拐杖,是个老奶奶。他最后看清的,是一张满脸皱纹、双眼浑浊、唇瓣瘪陷的脸,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半分波澜。下一秒,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阿凉像一根木桩钉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余生消失在洞口。直到惨叫声从洞底渐渐远去、彻底消散,他才慢慢的、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老奶奶还站在原地,佝偻着脊背,拐杖拄在身侧,浑浊的双眼斜斜睨着他。
阿凉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小声嘟囔:“老弟,哥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咱俩无因无果。你下辈子投成什么样子,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他偷偷瞟了一眼老奶奶,声音更小了,“......这位奶奶,我是真惹不起。”
老奶奶斜睨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算不得笑。“别装了。”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百年未曾开口,“你也该滚出去了。”
阿凉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将百年的孤寂憋闷尽数吐尽。叹罢,他整个人气质骤变,再也没有半分嬉皮笑脸、唯唯诺诺的样子,身姿骤然挺直,眼神清亮通透,像卸下了一张戴了百年的假面。
“娘娘。”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全然的坦然,“如今人间阳火鼎盛,魂魄不入地府,生灵不进轮回。这方天地,您也不必再死守了。”
老奶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无波无澜。几秒之后,阿凉先松了劲。
“行行行。”他摊了摊手,像是妥协,又像是赴一场百年之约,“那我也......再走一趟人间,陪她走完这最后一遭。”
他不再犹豫,转身张开双臂,如同一只瘦骨嶙峋的飞鸟,径直朝着六道轮回的洞口纵身坠下。洞口瞬间泛起微弱的微光。山腰上的巨剑,在他坠入的刹那,闪过一道暗芒,剑身轻轻震颤,像是终于等到了归主,无声从山体中滑出,剑尖朝下,跟着他一同没入了黑暗。
微光转瞬即逝。
被称作娘**老奶奶,依旧站在山腰,佝偻着脊背,拄着拐杖,望着空荡荡的洞口。风从干涸的忘川对岸吹来,裹着尘土与旧时光的余温,吹乱了她花白的发丝。
她伸出枯瘦的手,虚虚一握,一柄通体乌黑的龙头拐杖凭空显现,龙头雕刻栩栩如生,龙睛嵌着两点深碧,寒光内敛。
她高举拐杖,重重戳向脚下的山石。
“咚——”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连绵不绝,如同一颗沉睡万年的心脏,在地壳之下重新跳动。整片地府开始翻涌,泥土如同浪涛,从杖尖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淹没了六道轮回的洞口,淹没了巨剑留下的痕迹,淹没了*都的断壁残垣。那些承载着百年记忆的残骸,在泥土中缓缓下沉,如同满载过往的古船,庄严沉入大地。
忘川河床轰然裂开,浑浊的水流从缝隙中涌出。不是昔日的忘川水,只是最普通的泥水,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却真的在流淌,汇聚成细溪,水面映着昏黄的天光。奈何桥的残桩倾斜倒塌,被泥土层层覆盖。远处那座劈开的阎罗殿,从断口处轰然坍塌,壁画上的残魂碎作飞灰,与泥土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画里画外。
老奶奶站在山腰,拄着龙头拐杖,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泥土越涌越高、越奔越快,席卷了*都、奈何、忘川两岸,阿凉走了百年的荒土、余生来不及细看的旷野,尽数被覆盖,如同一张被擦净的白纸,过往痕迹尽数淡去,只留天地本色。
天穹上那道横贯天地的裂痕,也在缓缓弥合,两侧的昏黄天光慢慢相融,慢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实实在在地,在一点点愈合。
老奶奶放下拐杖,静静伫立。风停了,那片永恒不变的黄昏,也暗了一分,如同烛火跳动。
万里地府,再无声响。只有泥土,还在缓缓流动,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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