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生辰那日，我燃放的烟花失火，夫君与家人皆葬身于火海。
我守在废墟里，一夜白头，自虐般想要赎罪。
系统苦口婆心劝我：
“任务目标已经死了，跟我回去吧。”
我抱着女儿的拨浪鼓，执意留下。
三年后，系统又寻到我。
他说，我的生命值显示只剩月余。
我抱着**的**，前往普恩寺进行最后一次祈福。
山下香客如织，喧闹中，我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满，瞧，给你买的小兔灯！”
我循声望去，竟看到了死而复生的苏长霖和女儿。
女儿接过灯笼，奶声奶气对着我的庶妹说：
“多谢娘亲！”
苏长霖笑着抱起女儿，一手牵着庶妹，其乐融融。
我神情恍惚走过去，与他四目相对。
苏长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01
周遭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
苏长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松开了温婉儿的手。
他抱紧女儿，装作与我素不相识，准备转身离开。
我久久回不过神，再三确认。
眼前的，当真是我同床共枕两年的夫君，
从小一起长大的庶妹，
还有，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原来，我的小满没有死，他们都没有死。
“小满……”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朝女儿的方向伸出手。
小满吓得扭过头，紧紧抱住苏长霖的脖子。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爹爹，娘亲，小满怕怕……这个白头发的嬢嬢是谁呀？”
娘亲？嬢嬢？
我低头，看着自己干瘦如柴的手，和垂落在胸前的白发。
这才恍然。
当年，我看着那一具具被烧焦的尸首，一夜之间白头。
三年来，我把自己困在废墟里，日夜忏悔。
用鲜血抄写**，替他们祈求往生顺遂。
忧思成疾，我如今已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曾窝在怀里唤我娘亲的小满，已然认不出我。
我努力压下心中苦涩。
缓缓抬眼，我看向苏长霖，声音干涩沙哑。
“你……没死？”
庶妹温婉儿想开口解释，被他拦住了。
“既然被你撞破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那场大火里，我们确实是假死脱身。”
“那几具烧焦的**，不过是买来的无名尸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
“温宁儿，你性子骄纵，与你在一起，我当真太累了。”
“婉儿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更何况，她把清白之身给了我，我必须对她负责。”
“可我若提出娶她为平妻，依你的性子，定闹得鸡犬不宁，只有假死，我们一家人才能过上安生日子。”
我静静地听着，浑身血液仿佛一点点被冻结。
一家人？
安生日子？
我只觉得荒谬至极，但仍忍不住开口道：
“你们何时在一起了？”
苏长霖移开目光，似回忆了一瞬，笑道：
“就在我们婚礼前日……”
我也想起了那日，闺阁好友们纷纷恭贺。
人人皆知，苏长霖曾在佛前承诺，此生只娶我一人。
他会因我一句梅花开了，便推掉所有事务，陪我温酒赏花。
苏家重规矩，他却能容我胡闹，穿着我改造的奇装异服去给父母请安。
大家都说我不知修了几世福分，能得他倾心相待。
我又羞又喜，躲在闺房憧憬着与他岁岁年年，琴瑟和鸣。
“我带着新酿的果子酒，本想去送给你……”
苏长霖顿了顿，继续说着：
“可我路过暖阁，却看到婉儿被府里丫鬟欺负。”
“我心疼她，替她解围后，陪她喝了几杯……就在你闺房一墙之隔，我们有了夫妻之实。”
“那日我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我爱婉儿，可终究造化弄人……”
他轻飘飘的话，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我的心窝。
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我被巨大的愧疚和痛苦淹没。
我觉得是自己放的烟花害死了他们，数次想要寻死，黄泉路上给他们赔罪。
可因为系统的设定，我无法主动赴死。
我将自己关在废墟里，泣血抄经，终于把自己熬到油尽灯枯。
如今告诉我，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们为了摆脱我而设的局。
那我这三年的生不如死，算什么？
“小满，走慢点，外祖母都快跟不**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我**声音。
我僵硬地转头，见到爹娘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娘看到我后，一脸慌乱，局促地绞着帕子。
我默默看着他们，喉咙发堵，喊不出一个字。
十岁那年，温婉儿的小娘为了救爹娘被淹死，温婉儿也落下宫寒的毛病，子嗣艰难。
从那以后，爹娘将她视为嫡女。
无论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只要她掉泪，错的一定是我。
只是没想到，为了成全温婉儿和苏长霖的爱情，他们竟让我背负害***的罪孽。
我绝望地站在那里，泪水决堤而出。
原来，“死”在三年前那场大火里的。
只有我温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