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枯骨，葬你深情

磕完头，我强撑着虚浮的脚步，端起茶杯敬她。

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男人守在榻边。

只是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

“瑶瑶不小心摔了皇后娘娘赐的长明灯。”

“你去把罪认下来吧。”

“你难道不知道老夫人有多严苛吗？”

我开口质问，心口疼的发麻。

世人皆知老将军夫人重规矩，见不得家里有人犯错。

我曾因照顾他太累不慎碰倒桌案上的瓷瓶，就被下令打了三十大板。

那时，他小心翼翼给我上药，眼底满是心疼。

“以后要是你再闯祸，就把我推出去。”

可如今，他却要把我推出去顶罪。

只因为，他舍不得柳慕瑶受罚。

我不想哭的，可胸膛骤然翻涌酸涩。

逼得泪珠一颗接一颗滚落。

最后，还是顶着额头渗血的纱布，缓缓下了榻。

“以后，对儿子好一点。”

“如果实在不喜欢他，就把他送去给江渡养吧。”

柳慕瑶总有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我怎么能指望一个不在意我的人善待我的儿子呢？

见我如此，男人心口突然有些发闷。

“胡说什么呢？儿子也是我的，我怎么能把他给江渡养？”

触及我额上渗血的纱布，他轻叹一声。

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擦。

“放心吧，母亲那边，我会去求情。”

老夫人看到我，当即怒气冲天。

“敢摔碎御赐之物，柳明月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把她扭送皇宫，以死谢罪！”

听到这话，顾昭立刻跪在我身旁。

抬手让暗卫拿出了鞭子。

“儿子愿受三十鞭，希望母亲能对明月从轻发落。”

说着，暗卫的鞭子狠狠落在他背上。

下手半点没有收敛。

不过十鞭，男人的后背便皮开肉绽。

滚烫的鲜血滴在我虎口，灼得发烫。

老夫人终究是心疼自己的儿子，沉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我不计较就是了。”

“让柳明月去祠堂跪一夜，这件事便就此翻过。”

仿佛感觉不到背上的剧痛，顾昭弯腰将我从地上扶起。

“谢过母亲。”

回头，他以为我还会像第一次受罚被他护住时那般感动。

甚至会心疼他身上的伤口。

可我本就不该受这份罚。

攥着发白的指尖，我径直走进了祠堂。

老夫人说是从轻发落。

可膝下的软垫里藏了许多细针。

针尖扎进膝盖，疼得我冷汗直流。

偏偏，顾昭丝毫没有发现异常。

他跪在身侧说：“我陪你。”

可没过多久，柳慕瑶就出现在祠堂门口。

对着他撒娇。

“阿昭，我们去逛上元节好不好。”

他便毫不犹豫地起身，跟着柳慕瑶离开了。

盯着膝盖处渐渐晕开的血红，我缓缓闭上双眼。

这一夜，府外长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我独自守着空寂冰冷的祠堂，不知何时夜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门外传来柳慕瑶娇俏的笑声。

“阿昭给我赢的花灯真好看。”

“我记得妹妹也喜欢，既然她帮我顶了罪，这花灯就送她好了。”

祠堂门被推开，两人看到了晕倒的我。

顾昭神色骤变，当即快步上前将我打横抱起。

目光扫过我膝下满是血迹的软垫，声音带上了无措。

“对不起明月，我不知道母亲她……”

可惜，我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没办法推开他，说一句别碰我。

一夜跪罚，我起了高热。

意识模糊下，我忘记了所有委屈与失望。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依赖般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别走。”

正将我放在榻上的男人身形一顿，刚要抬手回握。

柳慕瑶却突然抽出他腰间随身携带的短刀。

狠狠一刀扎进了我的胸膛。

“亏我还觉得愧疚，特意给你带了礼物，你却时时刻刻想着勾引我的阿昭。”

“柳明月，你贱不贱！”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大骂，可我烧得太重。

浑身只剩下钻心疼痛，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见我气若游丝，顾昭扭头看向柳慕瑶。

刚想开口斥责。

就见她红着双眼，反手将那把短刀扎进了自己的肩膀。

“既然你这么心疼她，那我以牙还牙好不好？”

“我死了，你就能和她双宿**了。”

说完，柳慕瑶转身就往外跑。

可她眼里的倔强期待与掩藏不住的害怕。

刺得男人眼底瞬间浮出心疼。

没有丝毫犹豫，顾昭猛地拂开我攥着他衣袖的手。

转身快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