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意，一点点地褪去，最终凝固成一片极致的平静。不是崩溃，不是歇斯底里，不是眼泪瞬间涌上来，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慌。
那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就在这时，我爸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着，两秒后，那条消息被他撤回了。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抬起头，干笑了两声，对着群里的亲戚们打圆场：“哎呀，手滑了，发错消息了，本来想发给我朋友家的孩子的，不好意思啊各位，大过年的打扰大家了。”
他试图用一句轻飘飘的 “手滑了”，把这件事揭过去。
可群里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接话，没有一个人出来打圆场。
就连平时最爱和稀泥的大伯，最爱拍我爸马屁的小叔，都一言不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和窒息。
我奶奶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没看清手机里的消息，还乐呵呵地打圆场：“国梁就是粗心，大过年的，发错消息很正常，大家别往心里去，继续抢红包啊！”
可依旧没人说话。
我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一开始的慌乱，慢慢变得有些恼羞成怒。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强装镇定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对着我妈说：“慧慧，你去厨房看看饺子煮好了没有，该端出来了。”
他想支开我妈，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场景。
我以为我妈会像过去二十年里的无数次一样，顺着他的话，默默起身去厨房，给他留足体面。
可这一次，她没有。
她把手里的橘子放在果盘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爸，脸上依旧是那片平静的表情，开口的声音，也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用看了，饺子刚煮好，我盛出来过了，还在锅里温着。”
我爸的脸色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那…… 那你去给妈再倒杯热水，妈刚才吃了不少干果，该渴了。”
我妈没动，只是看着他，又说了一句：“热水刚倒过，保温杯里满的。张国梁，你不用想着支开我，也不用找借口。群里的消息，我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