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浩的声音压得很轻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那语气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种咬牙切齿的不公平。
我看着碗里那只**嫩的虾仁，胃里翻了一下。
三天前的那条银行短信在脑子里弹了出来。
"您尾号3386的账户于7月12日转出100000.00元。"
十万。
我妈**次化疗的费用。
我攒了一年零两个月。
她用了三分钟转走。
转给了她弟弟宋瑞，那个连黄历都要拿去赌**的废物。
宋佳怡又递了一只虾过来，歪头看我："怎么不吃？不好吃吗？"
我笑了一下，拿起虾仁放进嘴里。
腥味从舌头窜上鼻腔，堵得我太阳穴直跳。
"好吃。"我说。
散席的时候，宋佳怡挽着我的胳膊走在前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头发贴在我肩膀上，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以前我觉得这味道好闻。
今天闻着发腻。
"我有个想法，"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我们办张联名卡，工资都打进去，这样花钱也方便，存钱也快。你说呢？"
她的手指在我胳膊上轻轻划了一下。
我看着她侧脸——那张所有人都夸"温柔"的脸。
"好啊，"我听见自己说，"回头研究研究。"
她满意地靠过来，头枕在我肩膀上。
我喉咙里那股腥味一直没散。
把她送回出租屋，我在楼下坐了二十分钟。
点了根烟。
我不怎么抽烟，上一次抽还是我爸葬礼那天。
烟抽完了，我打开手机，划到三天前那条短信。
然后继续往下划。
划到更深的地方。
2
三天前。
周五下午五点半，我提前从公司溜了。
我**主治医师刘大夫打了我两个电话，我都没接到。等看见未接来电回过去，他说化疗室那边打过来的，让我确认一下**次疗程的缴费。
"费用上个月跟你说过，连药费带床位一共十万零三千。你上次说存够了，用**住院时绑定的那张卡直接刷就行。"
我说好。
挂了电话，顺手看了眼银行App。
余额：一千二百零六块四毛。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秒钟。
上个月，这张卡里有十一万二。我记得清清楚楚——每个月发工资我第一件事就是往里转钱。去年六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