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班主任，钱慧芳。请问您是沈舟同学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监护人。"停了一秒。"什么事？"
"是这样的，沈舟在今年的助学金申请表上，在家庭情况一栏填写了父母已故。我需要跟您核实一下这项信息的真实性。"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全班都听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
大概三秒钟。
但那三秒钟里，我发现一件事。钱慧芳嘴角的笑开始往下掉。
不是因为对方说了什么。
而是因为那个沉默太重了。
"你说什么？"
声音没变大。但整间教室的温度像是被抽走了两度。
钱慧芳喉咙动了一下。"我说，沈舟填了父母已故，我需要核实......"
"你在核实一个孩子的父母是不是真的死了？"
教室里的笑声全灭了。
钱浩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背不自觉地靠后了。
"那我告诉你。"
那个声音平稳地，一字一字地说。
"***十年前确诊骨癌，化疗了两年，走的那天他刚满八岁。他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因公殉职，遗体运回来的时候这孩子在灵堂门口跪了一整夜。"
教室彻底死了。
连粉笔灰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他手上没有房子，没有存款，没有任何一个亲戚愿意认他。我养了他八年。八年里，他没朝我开口要过一分钱。今天你告诉我，他填了个助学金表格，你把他叫起来，当着全班的面，让他证明自己是不是孤儿？"
钱慧芳的手在发抖。手机屏幕上的免提图标还亮着。
"还有。你现在是开着免提的吧？"
钱慧芳的嘴张了张。
"我在问你。你是不是开着免提，当着全班的面，打的这通电话？"
没有人替她回答。但四十六道目光已经代替了回答。
"你叫钱慧芳。靖海大学。材料工程系。大一三班。"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
"我记住了。"
三个字。
通话结束。
手机屏幕暗了。
钱慧芳扶着讲台，指关节捏得泛白。她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全班，又看了看我。
我从最后一排站起来。
把椅子推好。
拿起书包。
整间教室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回头。
"我没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