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的程序员下班了还会聊两句游戏、说两句段子，他到点就走，走得比锁门的保安还准时。
技术部总监周启明私下跟人事说过："裴枕这个人吧，技术没问题，但态度确实消极。你看他那个样子，在公司跟坐牢似的。"
人事孙彤彤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裴枕，工作态度消极"。
这行字后来出现在了年终考评表上。
再后来，出现在了今天的大屏幕上。
"技术部 裴枕——年终奖金……"
孙彤彤站在台上，突然停顿了一下。
她手里的话筒微微抖了抖，目光往下瞥了一眼提词板，然后抬头，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根据综合考评结果，裴枕同志本年度绩效评级为C，年终奖金——清零。"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震惊"的安静，是那种"关我屁事"的安静。
几个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抠指甲，有人在跟旁边的同事咬耳朵——"一会儿吃什么？"
裴枕坐在最后一排，背靠暖气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左边一个行政的小姑娘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说："裴哥，你没事吧？"
"没事。"裴枕说。
真没事。
这个结果他三天前就知道了。周启明提前跟他打过招呼，原话是——
"小裴啊，今年部门预算有限，你的年终奖可能要调一下。"
"调多少？"
"清零。"
周启明说这话的时候，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受某种生理上的不适。
裴枕当时就"哦"了一声。
"哦"完之后，他问："还有别的事吗？"
周启明被噎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了一整套说辞——什么"公司困难"、什么"来年补上"、什么"你这个态度确实需要改改"。
结果裴枕一个"哦"字就给他干沉默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准备了一篇三千字的道歉信，对方看完说"知道了"。
你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要假装自己打得很用力。
所以今天的****，裴枕全程面如止水。
但下一个名字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销售一部 贾铭辉——年终奖金50万！"
大屏幕上"500000"这个数字放大加粗，还配了个金光闪闪的特效。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