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雅迪X5上的赌徒
凌晨三点，东北某五线小城，阿昆骑着他的雅迪X5在空荡荡的马路上飞驰。
这辆雅迪X5在城南外卖圈是一道风景线，七彩跑马灯从车头缠到车尾，后座绑着一个拳头大的低音炮，车把上挂着一串从拼多多买的招财猫，已经掉了两只，剩一只咧着嘴在风里转。
有人问他搞这么花哨干嘛。
他说：“这是我的战马。**人打仗前要给马带上盔甲，我打仗前要给车装灯，都是为了气势。”
“那你打仗赢过吗？”
阿昆说：“没赢过。但气势不能输。”
此刻他的气势确实不弱。低音炮里放着《野狼disco》，七彩灯在夜色里转得像移动的夜店，他嘴里叼着烟，眯着眼，车速拧到最大。雅迪发出那种虚张声势的电机声，听起来很快，其实也就四十码。
今晚上他赢了，两千块！
从赏金女王APP里提现的，充值五百，打到两千五，提现两千，留五百在里面继续滚。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赢了必须提一半。虽然后来证明这个规矩和所有规矩一样，只是用来被打破的。
手机震了。
他没看，知道是谁。这个点打电话的只有两种人：**和催收。
果然，屏幕上显示“河北廊坊”。不是廊坊的号码，是小贷公司的虚拟号。他接起来，对面是个年轻男人，语气像背课文：
“先生**，您在快易花平台的借款已逾期15天，本金加利息共计3840元，请尽快处理，否则我们将采取进一步措施。”
阿昆把烟掐灭在车把上，熟练地回答：“兄弟，你再逼我，我明天就去拍片还债，到时候给你留张签名照。”
对面沉默了。
阿昆以为这招又奏效了，正得意，对方突然说：“先生，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您如果再不还款，我们将依法向**提**讼，届时您将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阿昆愣了一下。这催收背法条了？以前不是只会骂人吗？
“行，我知道了。明天还。”
“先生，今天是最后……”
他挂断了。
雅迪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停在一栋老居民楼下。上楼，三楼，隔断间，月租四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