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影子是活的

镜中有人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站在楼道里，看着自己的影子跟我挥手。
不对。我没有挥手。
我刚刚加班回来，右手还拎着电脑包和吃了一半的便利店三明治，左手插在口袋里摸钥匙。两只手都被占着，我连挠个**的空档都没有——但墙上的影子，它正慢慢举起右手，朝我摆了摆。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在跟熟人打招呼。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光线的问题。老小区的声控灯只有四十瓦，昏黄得像蜡烛，有时候墙上的投影确实会变形扭曲。我往左挪了一步，影子也跟着挪，动作恢复正常。
大概是困出幻觉了。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赶方案，脑子早就成了浆糊。
我没多想，用钥匙捅开防盗门，把电脑包甩在玄关就瘫进沙发。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一条微信消息，是甲方发来的：图纸还要再改两版，明天上午十点前给我。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决定先死半小时再说。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拖到天花板。我侧躺着刷了会儿短视频，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我看见了。
我余光扫到天花板上的影子——它正在动。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那张模糊的黑色轮廓缓缓抬起了右手，像是在**头顶的空气。
我一下子清醒了。
我猛地坐起来，影子也跟着坐起来，动作同步，分毫不差。我盯着影子看了很久，它没有任何异常，老老实实地趴在我身下，我抬手它就抬手，我放下它就放下。
我骂了自己一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灯光惨白，我撑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自己——两个黑眼圈，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鸟窝。二十八岁，建筑设计师，单身独居，生活状态跟流浪汉差不多。
我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问题。
镜子里的我，嘴巴还在动。
我已经不说话了。我停下来，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哗哗响，但那两三秒钟里，镜子里的那张嘴还在无声地开合，像一个在背诵什么的人忽然走神，忘了从嘴里停下来。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