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来的木偶
咖啡泼上我白衬衫的那一刻，我还在下意识地说对不起。
“啊不好意思，我帮你擦——”
服务员的手举着抹布伸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突然炸开一道男声。
“卡！情绪不对，重来。”
那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凉飕飕的，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冷漠。我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卡？什么重来？
服务员的手停在半空，她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切换。刚才还慌张无措的脸上，那点愧疚感瞬间消失，像演员卸妆一样干净。她退后一步，端起桌上那杯还没洒完的咖啡，对准我的胸口，又泼了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样的台词。一样的语气。连泼的位置都一样。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偶然。这是排练。
我机械地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手指在发抖，但我强迫自己笑了一下：“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转身时我瞟见了她的耳后——一粒米粒大小的凸起，像是皮肤底下塞了什么东西。我太熟悉了，我前年第一份工作的那家公司，女厕所隔板后面就藏着一模一样的无线麦克风接收器。
我入职第一天就发现了。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我运气好。
我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擦衬衫，余光扫过整个咖啡馆。上午十点半，店里只有三个客人，一个在窗边看手机，一个在角落里敲电脑，还有一个坐在吧台前面，手里拿着的不是咖啡，是一本反着放的杂志。
他的拇指压在书脊上，轻轻往上推。
那是摄影师换电池的习惯动作。
我看过太多遍了。我每天早上八点进公司，晚上九点出公司，每一次加班，那个叫“监控室”的地方就会有人做这个动作。我盯了他三年，盯到他一抬手我就想吐。
可现在这个动作出现在一家我从来不会来的咖啡馆里。
我**今天是因为公司楼下那家星巴克排水管爆了，被迫换到这条街上来的。我出门前连方向都没多想，随手选了一条路。
可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服务员泼咖啡”的戏码，不知道排练了多少遍，就等着找机会触发。
我的胃开始痉挛，额头沁出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