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兵谏

做替死鬼。”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信封上封着火漆，印的是平南王府的蟠龙纹章。“这封信是你府上的管事交给我的，里面写了下一批货的交接地点和数量，****，印信俱全。我把它和账册一起交到京城都察院，后果是什么，娘娘比我清楚。”

沈氏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烛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半边脸亮着，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像是戴了一张被劈成两半的面具。

她重新拿起银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葡萄酒。然后她举起杯，对着洛伦微微一笑，那笑意不及眼底。

“洛伦先生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她抿了一口酒，“这批军械确实是王府的，也确实不走海关的明账。但这个钱不是王爷自己要用的，是送去辽东前线的。**每年拨给辽东的军费有多少？真正能到辽东的有多少？你是做生意的，你比我清楚。”

洛伦皱起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账册。

沈氏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像是在跟老朋友诉苦：“北边的**年年犯边，辽东的兵连棉衣都穿不上，刀都卷了刃。**拨下去的银子，经过户部、兵部、各省布政使，一层层剥下来，到辽东军营手里十不存一。王爷在金陵练兵，每年省下自己的俸禄往辽东送，做的是亏本买卖，担的是抄家的风险。这种事，能走明账吗？”

洛伦愣住了。他的汉话虽然生硬，但脑子不笨，沈氏这番话他听得懂。辽东的局势他多少知道一些，**的军费黑洞他也早有耳闻。如果沈氏说的是真的，那这笔“夹带军械”的事就不是私吞库银，而是……

他下意识地端起酒杯，放在嘴边。

沈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他举起酒杯，看着他张开嘴，看着深紫色的酒液流进他的喉咙。

洛伦喝了一口酒，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酒……发涩了。”

“葡萄酒就是这样，放久了会发涩。”沈氏的声音很轻。

洛伦又喝了一口，大概是觉得喉咙发干，这一口比刚才更大。他把账册往前推了推：“如果娘娘说的是真的，那这批货的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但你得让我见王爷一面，我要亲耳听王爷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