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年前，他灭我沈家满门三百七十二口。
镇魂钉穿胸而过，我被钉死在乱葬岗，永世不得超生。
七年后，钉松了。
我借侯府弃女之身爬出来，踏着血回京。
毒后端着酒杯冲我笑时不知道，她的命已经开始倒计时。
绿茶贵妃在龙椅旁撒娇时不知道，她的脸马上就要被撕碎。
而那个负心的帝王——
你灭的人是谁，你心里真的清楚吗？
这天下，是我一刀一枪替你打下来的。
今日，我来收了。
第一章
乱葬岗的泥土腥得发苦。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埋了多久。
可能是三年，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更久。
时间对死人来说没有意义。
但恨有。
恨是唯一能穿过泥土、穿过镇魂钉、穿过一切封印的东西。
我的胸口扎着三根铁钉。
每一根都刻满了咒文，专门用来**冤魂**。
当年崔婉宜那毒妇安排得真周到。
怕我死了还不安分，特意让钦天监的人在我尸身上钉了这三根玩意儿。
可她大概没想到——
七年的恨，够我把这钉子一根一根咬碎。
我感觉到指尖有了知觉。
不是我的指尖。
这双手太细、太软，没有握过刀的茧子。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具身体不是我的。
沈令昭的身体早在七年前就被凌迟了。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少。
我现在占的这具身体，属于镇南侯府的嫡女，裴锦瑟。
她的记忆残留在脑海里，支离破碎。
被继母柳氏下毒。
被同父异母的妹妹裴锦珠抢走了婚约。
被亲爹裴崇远默许扔到了乱葬岗。
活着的时候没人当她是人。
死了都没资格进祖坟。
我闭着眼，把她的记忆一条一条翻过，胸口的怒意翻涌到了喉咙。
和我真像。
都是被最亲近的人送上的死路。
唯一的区别是——裴锦瑟死了就是死了。
而我沈令昭，死了还能爬出来。
我用这具瘦弱的手臂撑开泥土，指甲劈裂，血和泥搅在一起。
胸口三根镇魂钉已经被怨气腐蚀得松动，我一根一根***。
第一根拔出的时候，天边劈下一道闷雷。
第二根拔出的时候，乱葬岗周围的野狗全跑了。
第三根。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铁锈扎进掌心。
血顺着手腕淌下去。
我从土里坐起来，满身泥泞，头发结成了硬块。
月亮冷得跟刀片一样，照着满地的荒坟。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具身体瘦成了骨架，手腕一握就能断。锁骨突出，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到像是枯木。
但活着。
有心跳，有呼吸，有血在流。
够了。
我站起来，膝盖发软，摔了一跤，又站起来。
风灌进破烂的衣裳里，我冷得直哆嗦，但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来。
裴锦瑟，你的命我借了。
你受的苦，你遭的罪，我替你一起算。
我望向京城的方向。
好远。百里之遥。
七年前，我从那座城里被押出来。
枷锁铁链，囚车游街。
****没一个为我说话。
百姓朝我扔烂菜叶，骂我乱臣贼子。
萧衍珩坐在城楼上，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笑了一声。
嗓子太久没用过，发出的声音像是砂纸刮铁。
"萧衍珩。"
"你的天下是谁打的，你忘了。"
"没关系。"
"我来帮你想起来。"
我踩着烂泥，一步一步朝京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乱葬岗里，磷火一簇一簇亮起来，那是三百七十二个沈家人的冤魂。
别急。
我回去，替你们讨。
一个都不会少。
我在路上捡了件死人的外袍披上。
走到天亮的时候，遇到了一支商队。
商队的领头人看我的眼神跟看鬼差不多。
也对，从乱葬岗方向走出来的女人，脸上全是血和泥，搁谁都得吓一跳。
"姑娘，你——"
"给我一碗水，一匹马。"
他愣住了。
我抬起眼。
沈令昭带兵二十年，练出来的眼神不是裴锦瑟这张脸能盖住的。
他浑身一个激灵，二话没说，递了水袋过来，又牵了匹瘦马。
我喝完水翻身上**时候，他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姑娘，你去哪儿？"
"京城。"
"京城？那可远着呢——"
我夹紧马腹，没再理他。
远又怎样。
七年的路我都等了，不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