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视频里的秒
我当了他三年秘书，温了三年牛奶，换来他视频里对别的女人说：“分个手而已。”
收到视频那天，是我入职启正集团三周年。
早晨七点十五，行政层空无一人。我端着脱脂牛奶站在走廊里，手机屏幕上，陆行舟在酒店房间里系袖扣，动作从容，表情淡漠。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慵懒的，带着笑：“陆总，昨晚的事……要是让你女朋友知道了怎么办？”
他转过身，正脸清清楚楚地对着镜头：“分个手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视频全长十七秒。
我把手机收起来，端着那杯五十五度的牛奶走进总裁办公室，放在固定位置上，杯垫摆正。然后我退出来，关好门，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当天的会议安排。
一切照旧。
只是左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被我摘了下来，安静地躺在西装口袋里，像一枚冰凉的弹壳。
行政层的人陆续到岗。总经办的周悦递来冰美式，我抬头对她笑了笑。她愣了一下，说林姐你今天气色真好。
她没注意到我藏在桌下的手在发抖。
八点一刻，高跟鞋声从电梯间传过来，节奏又快又脆。沈露薇，市场部副总监，入职不到一个月。她今天穿酒红色的真丝衬衫裙，从我工位前走过时，目光扫了我一眼，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那个笑容我见过。
猎手锁定猎物时才会那样笑。
八点半，顾衍准时出现。他经过我工位时脚步顿住，低头看了我一眼。
“眼睛怎么了？”
“没睡好，顾总。”
“找个时间休息。”他接过日程表，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没回，“我不需要一个顶着黑眼圈的秘书。”
话很难听，但他是全公司唯一一个看出我状态不对的人。
九点，周例会。开到一半，沈露薇站起来讲品牌发布会方案。PPT做得漂亮，数据、案例、视觉呈现无可挑剔。讲到联合品宣时，她提到了陆氏投行。
“陆氏投行背后的LP资源和我们下一阶段的目标客户群高度重合……”她说得滴水不漏，目光却飞快地扫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我接住了。
里面装着挑衅，试探，得意，还有一丝期待。她在等我失控。
我低下头继续做纪要，手指在键盘上走得平稳。
会议结束，沈露薇故意落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她侧过头，声音刚好够我一个人听见：“林秘书，陆氏投行也是你的老熟人了吧。”
她把“老熟人”三个字咬得很轻，像在分享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笑话。
我合上电脑，站起来。高跟鞋让我高出她半个头。
“沈总，会议纪要是给顾总看的。你觉得哪部分写得不够详细，可以跟分管VP单独汇报。”
她的笑容僵了一秒。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她陡然变重的呼吸声。
当天中午，我去了安全通道。
靠着消防通道的白墙，我把视频又看了一遍。这次注意到了上午忽略的细节——床头柜上的女士手包，酒红色，鳄鱼皮压纹。和沈露薇入职第一天背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关掉视频，翻出陆行舟的微信。上一条消息是他昨晚十点发的：今晚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我回了个“好”。
往上翻，满屏都是加班、应酬、出差、开会。我从没怀疑过，因为投行确实忙。我以为自己是懂事的未婚妻，其实是个眼瞎的傻子。
我把手机收起来，对着墙上“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走进茶水间，锁上门。
我看着镜子里妆容完整的自己，忽然伸手拿起料理台上的玻璃杯——温牛奶用的那只，每天早上都要用到的，三年没换过。
我把它攥在手里，越攥越紧。
然后猛地砸向水池。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脆，像什么东西终于断了。碎片飞溅，有一片划过我的掌心，鲜红的血珠涌出来，和牛奶混在一起，白色染成了浅粉。
我盯着那只流血的手，没有哭。
我只是看着它，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林栀，你花了三年看清一个男人。你有的是时间让他用一辈子来还。”
下午两点，我跟顾衍去园区看新办公楼。车子经过***最繁华的路段，我无意中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