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零点整，观澜别墅 7 号的总闸，在我眼前 “啪” 的一声，彻底跳断了。
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栋别墅，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防盗帘挡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我攥紧了手里的强光手电，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了二楼传来的声响 ——
是小孩拍皮球的声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隔着一层楼板，清晰得像是就在我耳边响起。
我叫林默，今年 26 岁，是个凶宅试睡员。
在干这行之前，我是江城市***法医中心的物证助理，拿着铁饭碗，前途一片光明。直到七年前，我撞破了一桩灭门案的尸检疑点，被顶头上司以 “伪造物证、扰乱办案” 的名头开除，还在整个系统里留了案底，再也碰不了老本行。
祸不单行，半年前我妈查出了尿毒症，每周三次透析，后续换肾需要至少六十万的手术费。我跑遍了所有能借钱的地方，最后只能捡起了凶宅试睡这碗饭 —— 毕竟这行来钱快，而且没人在乎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只要你胆子够大，敢在死过人的房子里睡满规定时间，就能拿到钱。
而这次的观澜别墅 7 号，是我入行三年来，接过的报价最高的单子。
一晚，十万块。
定金五万，当天下午就打到了我的***里，尾款五万，要求我从午夜零点待到早上六点，全程不能离开别墅半步，不能报警，不能联系外界，只要熬到天亮，钱立刻到账。
给我派单的中介只说了一句，这栋别墅是江城公认的第一凶宅，七年前这里发生过一起灭门**，户主一家四口，一夜之间全部惨死。案子最后定性为丈夫张诚持刀杀害妻儿后**，可从那之后，凡是住进这栋别墅的人，没有一个能撑过三天。
有人半夜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小孩在走廊里跑，有人在浴缸里发现了漂浮的头发，还有人直接在里面疯了，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是他杀的，别找我”，最后从二楼跳下去摔断了脖子。
这七年里，这栋别墅前前后后换了八个业主，试睡员我也不是第一个，可之前敢接这个单子的人，要么中途疯了跑出来，要么直接被抬进了医院，从来没人能完整待满六个小时。
我不是不怕。可医院的催费单就像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架在我的脖子上。十万块，够我妈多做两个月的透析，能让我离手术费更近一步。别说只是凶宅，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
进别墅之前，我做足了准备。
我带了两个满电的强光手电，防狼喷雾，录音笔，还有四个*****，分别装在了别墅的客厅、二楼走廊、主卧和儿童房，连在了我随身带的监控屏上。我还带了验电笔、痕迹检验的简易工具，毕竟干了五年法医助理，就算被开除了，这点看家的本事还在。
所谓的凶宅闹鬼，十有八九都是电路老化、房屋结构问题产生的异响，要么就是有人装神弄鬼。我从下午六点就进了别墅，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所有的门窗都做了标记，电路排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有人藏匿的痕迹。
直到零点的钟声敲响，总闸突然跳断，二楼传来了拍皮球的声音。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寒意。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越是害怕，越容易出问题。我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稳稳地照向楼梯口。
咚、咚、咚。
皮球声还在继续，甚至越来越近，像是已经从二楼的走廊，走到了楼梯口。
我握紧手电，一步一步踏上楼梯。台阶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在死寂的别墅里，被无限放大。手电的光柱扫过楼梯扶手，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任何被触碰过的痕迹。
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皮球声突然停了。
整个别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我用手电扫过整条走廊，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光可鉴人，而就在走廊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
是小孩的脚印，很小，大概只有三十码左右，脚印里带着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