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灵相通------------------------------------------，陈渡在廉价灵力铺里分装自己辛苦提炼的灵力。**价又跌了，生活拮据。隔壁摊主老赵絮叨着关心。，陈渡在一缕淡蓝色灵力中瞥见一张苍白、惊恐的女人脸，眼角有颗泪云京下城区，潮湿的巷道里飘着机油和廉价合成食物的气味。，手指划过终端屏幕，看着今日灵力**价又跌了三个点。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聚灵铜壶这是他吃饭的家伙什儿，壶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边缘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咋啦小陈？又愁眉苦脸的，昨儿个不是刚交完房租嘛。陈渡没吭声，只是拧开壶盖，一缕淡蓝色的灵力缓缓飘出，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极了劣质荧光棒的光。，动作麻利得像个流水线工人。可就在封口的时候，指尖突然一颤那缕灵力里，闪过一张女人的脸。苍白，惊恐，眼角有颗泪痣。陈渡手一抖，玻璃管差点掉地上。见鬼了。，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时，灵力还是那缕灵力，蓝汪汪的，啥也没有。老赵凑得更近了：你脸色不太对啊，是不是修炼岔气了？，你们这些底层修士啊，就是太拼，那《基础吐纳法》练多了伤经脉陈渡摆摆手打断他，把装好的灵力管码进塑料箱。箱子里整整齐齐排着五十管，这是他半个月的产量。，他得赶在晚高峰前穿过三条街区，送到灵力超市的收货点。推开铁皮门，街道上悬浮广告牌的光刺得他眯起眼。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流浪修士靠在墙根，手里举着牌子：灵气复苏是骗局。，心里却莫名想起刚才那张脸。眼角有泪痣的女人，是谁？灵力超市的收货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胸口别着工牌：实习生-周明。他接过箱子，用扫描仪挨个检查灵力纯度。啧，纯度72%，刚过及格线。，老规矩，一管八块五，五十管四百二十五，扣掉3%的手续费陈渡盯着那些玻璃管，突然开口：等等。周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不耐烦。那个你们收灵力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情况？：啥奇怪？灵力变色了？变质了？大哥，我们这儿是正规连锁店，不是黑市。他麻利地转账，终端发出叮的一声。到账了，下个月十五号再来吧。陈渡走出超市，手腕上的廉价智能环震动了一下：账户余额6125元。。他拐进一条小巷，想抄近路回家，巷子深处传来压抑的哭声。是个女人，蹲在垃圾桶旁边，肩膀一耸一耸的。陈渡本想绕过去，可路灯照过来时，他看清了那张脸眼角有颗泪痣。。他脚步顿住了。女人抬起头，眼睛红肿：看什么看？陈渡喉咙发干：你你是不是丢东西了？女人愣了下，随即苦笑：丢了？我连自己都快丢了。，拍了拍沾灰的裙子，我男朋友，上周在极乐梦境体验馆猝死了。他们说是什么灵力过载，赔了五万块就把我打发了。陈渡脑子里嗡的一声。极乐梦境，那是上城区最贵的灵力娱乐场所，一次体验够他卖三个月灵力。？话问出口，陈渡自己都吓了一跳。女人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我可能可能见过他。陈渡说完就后悔了，这谎撒得太拙劣。女人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真的？你在哪儿见的？
**说监控坏了，店里的人都说不知道她的指甲掐进陈渡的肉里。巷子口传来脚步声，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影晃过。女人脸色一变，松开手，压低声音：他们来了你别告诉任何人见过我。她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陈渡站在原地，手臂上还留着指甲印。那两个黑衣人没有追进来，只是在巷口停了停，其中一个抬起手腕，似乎在扫描什么。陈渡慢慢后退，背贴着冰冷的墙壁。他摸出怀里最后一管没卖的灵力，对着路灯看。
淡蓝色的光晕里，这次他看清了不止一张脸。有很多张，重叠在一起，扭曲，痛苦。还有断断续续的声音，像隔着水传来的尖叫。接下来三天，陈渡没敢再去老张的铺子。他窝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那管灵力发呆。
终端不断弹出老赵的消息：小陈你跑哪儿去了？有个大客户找你！看到回话！急事！陈渡一条都没回。
他尝试运转《基础吐纳法》，可每次灵力从丹田升起，脑海里就会闪过破碎的画面：手术台的无影灯，戴着口罩的眼睛，仪器滴滴的响声。还有痛，**似的痛，从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他猛地中断修炼，趴在洗手池边干呕。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天晚上，敲门声响起。不是房东那种粗暴的捶门，而是有节奏的三轻一重。陈渡屏住呼吸，从猫眼看出去是老赵，但不止他一个人。
旁边站着个穿灰色长风衣的男人，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看不清脸。老赵压低声音：小陈，开门，好事儿。陈渡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条缝。老赵挤进来，风衣男跟在他身后，进屋后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顿时显得更拥挤了。这位是秦先生，老赵**手，他在黑市呃，在特殊渠道做灵力生意，听说你手上有特别的货。秦先生摘下**，露出一张四十来岁的脸，左眉角有道疤。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按下开关。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顶端的指示灯从绿变黄，最后停在红色。
嚯，秦先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痛苦指数87%，记忆残留浓度这么高，我还是头一回见。陈渡手心冒汗：什么痛苦指数？秦先生瞥了他一眼：装傻？
你这灵力里掺了东西，别人的记忆碎片，还是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那种。普通灵力超市检测不出来，但我这玩意儿能。他晃了晃仪器，这种货，正规市场不收，黑市里可是抢手货。老赵在旁边插嘴：秦先生开价一管五百！五百。
陈渡脑子里迅速算账：他一个月最多产一百管，如果都卖给秦先生那就是五万。够他搬出下城区，够他买真正的修炼功法，够他为什么这么值钱？陈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秦先生笑了，那道疤跟着扭曲：有些人就喜欢这口。
痛苦记忆，强烈的情绪波动，能让他们在虚拟体验里获得双倍**。这叫反差爽，懂吗？他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叠现金，崭新的票子，散发着油墨味。这里是一万，先买二十管。如果你能稳定供货，价格还能谈。陈渡盯着那叠钱。
房租，功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他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灵力里那些脸，那些尖叫，那个眼角有泪痣的女人。我得想想。他说。秦先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行，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我再来。
他戴上**，走到门口时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最近别去灵力超市了。他们内部在查污染灵力，查到谁，谁就得消失。门关上了。老赵拍拍陈渡的肩膀：兄弟，机会难得啊。
你这灵力出问题了，正规渠道肯定混不下去了，不如陈渡没接话。等老赵也走了，他瘫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渗水留下的黄渍。终端突然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别卖给他。那些记忆的主人，都死了。信息没有署名。
陈渡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手指悬在回复键上，又放下。他拨回去，提示是空号。窗外传来悬浮车引擎的低鸣，红蓝警灯的光偶尔扫过窗帘缝隙。下城区很少见到巡逻车，除非出了大事。
陈渡抓起外套，把剩下的几管灵力塞进内侧口袋，轻手轻脚打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暗中有老鼠窸窣跑过的声音。他沿着消防梯往下走，刚到二楼，就听见楼下传来压低的说话声。确定是这栋楼？
仪器显示就在这附近，痛苦灵力残留很强。挨家查？陈渡后背发凉，转身往上跑。回到三楼，他犹豫了一秒，敲响了隔壁的门。住在隔壁的是个独居老**，姓吴，平时捡废品为生。门开了条缝，吴婆婆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婆婆，让我躲一下，就一会儿。陈渡声音发紧。吴婆婆没说话，拉开门让他进去。屋里堆满了纸箱和塑料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膏混合的气味。陈渡刚躲进里屋的杂物堆后面，就听见敲门声响起，这次很重。开门！
社区安全检查！吴婆婆慢吞吞地去开门，陈渡透过纸箱缝隙，看见两个穿蓝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和秦先生类似的仪器。老人家，有没有见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瘦高个，可能带着灵力容器。其中一人问。
吴婆婆咳嗽了几声：这楼里年轻人多了去了，我眼神不好，看不清。仪器发出嘀嘀声，指针转向陈渡藏身的方向。
那人眯起眼，正要往里走，吴婆婆突然身子一晃，扶住门框：哎哟，我头晕她整个人往下倒，两个蓝制服赶紧扶住。趁这功夫，陈渡从窗户翻出去，踩着空调外机往下跳。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钻心的疼。
他一瘸一拐地冲进巷子，七拐八绕跑了十几分钟，直到肺像烧起来一样才停下。这里已经是另一个街区，路边摊贩正在收摊，霓虹灯牌次第亮起。陈渡靠墙喘气，摸出终端想给老赵打电话，又停住了。
秦先生，蓝制服，他们都想要他的灵力。或者说，都想让他闭嘴。一只手突然搭在他肩上。陈渡浑身一僵，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是灵力超市那个实习生，周明。但他没戴眼镜，衣服也从工装换成了普通的连帽衫。
跟我来，周明低声说，除非你想被清洁队抓走。陈渡没动：清洁队是什么？专门处理灵力污染事件的部门，名义上归云京市政管，实际听谁的就不清楚了。
周明看了看四周，你灵力里那些记忆碎片，是从灵源计划的实验体身上剥离的。那些人被抽干灵力和记忆，成了植物人，或者直接死了。陈渡脑子一片空白：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姐姐就是其中之一。
周明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淡淡的烙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的痕迹，这是实验体编号。我混进灵力超市，就是为了查他们的运输链。远处传来警笛声。周明拉住陈渡的胳膊：没时间解释了，先离开这儿。
我知道一个地方，还有其他幸存者。陈渡被他拖着往前走，脚踝疼得厉害。路过一个反光的橱窗时，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头发凌乱，衣服沾灰，眼神里全是恐慌。
橱窗里正在播放新闻：云京市**宣布，灵源计划第二阶段取得突破性进展，将为全市提供更纯净、更高效的灵力能源女主播的笑容标准得体。陈渡转过头，跟着周明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旧款悬浮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驾驶座上坐着个人，从后视镜里看了陈渡一眼是那个眼角有泪痣的女人。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坐稳了。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周明从座位底下掏出一个小型医疗箱，扔给陈渡：处理下脚踝。对了，怎么称呼？陈渡。我叫周明，开车的是林晚。林晚。陈渡默念这个名字，看向后视镜。镜子里，林晚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那颗泪痣在街灯掠过时忽明忽暗。
我们要去哪儿？陈渡问。周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去缝隙。一个清洁队找不到的地方。车子驶向上城区的方向，穿过巨大的全息广告牌，牌子上闪烁着标语：纯净灵力，美好生活。
陈渡握紧了口袋里那几管灵力，玻璃管硌得手心发疼。他能感觉到，那些记忆碎片正在微微发烫，像在共鸣，像在哭泣。缝隙不在上城区，也不在下城区。
悬浮车穿过第七跨江大桥时，林晚突然打转方向盘，驶向桥墩下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入口。闸门自动识别车牌，缓缓打开那是辆报废车的车牌，周明后来告诉陈渡，他们准备了十几个假身份。
隧道很长，墙壁上贴着老旧的瓷砖，有些已经剥落。昏暗的灯光每隔十米才有一盏，大部分还坏了。陈渡闻到潮湿的混凝土气味，混杂着机油和某种植物的清香？开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亮光。车子驶出隧道，陈渡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有三十米高，上面镶嵌着人造光源，模拟出蓝天白云的效果虽然技术老旧，云朵移动的轨迹有点卡顿。空间中央是一片菜园，真的种着蔬菜：西红柿、黄瓜、小白菜，绿油油的。
周围散落着集装箱改造的房子，有些刷了漆，画着幼稚的涂鸦。几个孩子追着一只机器狗跑过，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欢迎来到缝隙，周明拉开车门，***前的城市防空洞改造的，地图上没标记，灵力监测网也覆盖不到这里。陈渡下车，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有些不真实感。云京的地下，居然藏着这么个地方。
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女人从集装箱房子里走出来，短发，脸上有雀斑，手里拿着扳手。她打量了陈渡几眼：新人？嗯，他能看见记忆碎片。周明说。女人挑眉：验证过了？林晚走过来：我在他身上感应到王磊的灵力残留。
王磊，就是她死去的男朋友。女人点点头，伸出手：苏棠，这里的机械师兼医生。既然来了，就得干活，这里不养闲人。陈渡握了握手，苏棠的掌心有厚茧。我需要做什么？
先把你的灵力情况详细说说，苏棠转身往一间较大的集装箱走去，每一个细节。那间集装箱被改造成了简易实验室，墙上挂着各种仪器，有些陈渡认识，大部分不认识。
中间的操作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舱，里面漂浮着一缕深蓝色的灵力比陈渡见过的任何灵力都浓郁。苏棠注意到他的视线：那是从林晚男朋友体内提取的最后一点原生灵力。
我们试了所有方法，都无法读取里面的记忆，它被加密了。她示意陈渡坐下，递给他一个头盔样的设备，戴上，放松。我要扫描你的灵力回路。头盔内侧有冰冷的触感贴片，贴在太阳穴和后颈。
陈渡闭上眼，听见仪器启动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