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把我缝纫机从二楼扔了下来。
碎了一地。
「天天缝缝补补，能挣几个钱？」
姚远站在旁边不吭声。
婆婆指着门：「远远新处的是银行经理，你让位。」
我蹲下捡碎片，手划出了血。
姚远开口了：「走吧，日子跟谁过都一样。」
我签了字。只拎走了一盒针。
下楼时手机响了。
法国区号。
我接起来说的法语。流利的，没有口音的。
姚远在楼上探头，一个字听不懂。
我挂了电话，朝楼上喊了句：
「缝纫机碎片帮我收好。」
「限量版，全球三台。」
「你们赔不起。」
1. 碎在楼下的婚姻
婆婆先笑了。
她趴在二楼阳台，手里还拿着我缝纫机的电源线，像拎着一条死蛇。
「赔不起？沈听晚，你吓唬谁呢？」
姚远扶着栏杆，皱眉看我。
「你差不多行了。妈年纪大了，脾气急，你非要把事情闹难看？」
我低头看掌心。
血从指腹冒出来，沾在一块银色金属碎片上。
那不是普通零件。
是我三年前在巴黎定制的手工压脚，编号刻在内侧，CH-03。
全球限量三台的缝纫机，另外两台，一台在博物馆，一台在我导师的工作室。
姚远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每天坐在阳台，缝布，拆线，熨烫，像一个不肯出门的穷酸主妇。
我把碎片放进纸巾里包好。
婆婆见我不哭，脸垮下来。
「你还装上了。你嫁进我们姚家三年，一分钱工资没往家里拿。远远养着你，你做几件***，还敢说我们赔不起。」
她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酒红色卷发，白色套装，手里拎着一个带金标的包。
她叫林蔓，婆婆口中的银行经理，姚远口中的「普通朋友」。
林蔓低头看我，笑得很浅。
「阿姨，别为难姐姐。她可能就是舍不得这台旧机器。」
婆婆立刻拍她手背。
「还是你懂事。女人啊，得有正经工作，别天天做白日梦。」
我没有回她。
手机再次震动。
法国那边催得急，巴黎高定周的开幕作品还差最后一道手工钉珠。那台机器是我习惯用的设备，机器被毁，进度会被拖慢。
可我不急。
我站起来，把离婚协议塞进包里。
姚远从楼上下来，拦在单元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