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查银行流水时，有一笔“奶粉钱”。
每月八千，固定转账，收款人叫陈甜甜。
我女儿的奶粉一个月八百。
这个八千，是给谁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发凉。
转账记录从两年前开始。
两年。
我在家带孩子的两年。
楼下传来婆婆的声音：“念念啊，你跟明远也该要二胎了，女儿再好，也得有个儿子……”
我关掉银行APP。
没有说话。
1.
婆婆催生二胎这件事，不是第一次了。
从我女儿周岁宴开始，她就没停过。
“念念，你还年轻，趁着身体好再生一个。”
“一个女儿不够的，周家得有个儿子。”
“你看你大姑姐，两个儿子，多好。”
我女儿叫周一一，三岁。
她出生那天，婆婆到医院，第一句话是：“怎么是个女孩？”
不是“母女平安”。
不是“孩子健康就好”。
是“怎么是个女孩”。
我当时刚从产房出来，浑身是汗，伤口还在疼。
我看着她的脸，没说话。
周明远在旁边，也没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连产房都没进。
“太血腥了，我怕。”他说。
怕。
我疼了十四个小时，他怕。
生完孩子，我辞了职。
婆婆说：“你在家带孩子最好了，外面请保姆不放心。”
周明远说：“你工资也没多少，不如在家安心带孩子。”
我那时候月薪一万二。
“没多少”。
辞职以后，我每天的生活是这样的：
早上六点起床，给一一热奶、做辅食。
上午带她去早教。
中午做饭，婆婆和周明远的份也做。
下午陪一一玩、哄睡。
晚上做晚饭，洗碗，给一一洗澡，哄睡。
周明远呢？
早上八点出门，晚上九点回来。
进门第一件事，躺沙发上刷手机。
“一一今天乖不乖？”
这是他每天跟女儿说的唯一一句话。
有一次我问他：“一一现在穿几码的鞋？”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
他连自己女儿穿几码鞋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每个月往那个叫“陈甜甜”的账户里转八千块。
我今天发现银行流水的时候，手是抖的。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每月八千。
两年。
将近二十万。
转给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备注是“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