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专利证书上的发明人，不是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
发明人：周志远。
这个配方是我在实验室熬了十四个月，做了三百多组对照实验，烧掉两根玻璃搅拌棒、炸过一次通风橱才做出来的。
专利证书装在红色绒面盒子里，锁在老板办公室的展示柜里。
发明人那一栏，没有我的名字。
1.
我叫陆明远，材料化学硕士，毕业那年进了瑞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周志远亲自面试的我。
他翻着我的简历，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导师是张维钧？”
“是。”
“他的高分子改性方向，国内前三。”
周志远把简历合上。
“来吧，我给你平台，你给我出东西。”
那时候瑞丰才二十来个人，租了半层写字楼，实验室是改装的仓库。
我是第一个正经的研发人员。
入职第二个月，周志远把我叫进办公室。
“明远，公司准备申报一个防腐涂料的项目，你来牵头。”
他拍了拍我的肩。
“做出来了，你就是公司的功臣。”
我信了。
那年我二十三岁。
接下来十四个月，我基本住在实验室。
通风橱坏了，我自己修。
试剂不够，我找以前实验室的师兄借。
高温实验那天，反应釜压力过高，炸了一次。
碎片划破了我的左手。
到现在还有一道疤。
十四个月后，配方定型了。
HF-201高性能防腐涂料。
耐盐雾超过三千小时。
比当时市面上最好的产品高出40%。
周志远看到检测报告那天，拍着桌子叫好。
“明远，你是瑞丰的宝贝。”
然后他让我把所有实验数据整理好，交给他“走专利申请流程”。
我交了。
三个月后，专利证书下来了。
我去老板办公室看。
红色绒面盒子，烫金字。
我翻开。
发明人：周志远。
我的名字在最下面一行。
标注是：协助研发人员。
“周总，这个发明人……”
“哦，这个。”
周志远头都没抬。
“专利申请是公司行为，署法人代表的名字是惯例。”
他翻了一页文件。
“你放心，功劳是你的，大家都知道。”
我站了几秒。
“好。”
我转身出去了。
那年我二十四岁。
我不懂专利法。
我以